满级富婆潇洒九零第579节
尤拉气得脸都青了:“你不要以为你巧言令色,就能糊弄人。你就是想代价骗取俄罗斯的钢铁!”
伊万诺夫已经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上帝啊,尤拉,闭嘴!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们俄罗斯的经济改革一直失败了!”
亏他在华夏出口商品展洽会的时候,还在心里偷偷嘲笑那些华夏厂商生活在苏联时代,根本不知道莫斯科的市场变化有多快。
现在,他们俄罗斯的官员更离谱,居然能够在1993年的年底说出,华夏迫切需要俄罗斯的钢铁这样的蠢话!
“你去口岸看看,到底有多少钢铁堆在那里没人提货?华夏今年夏天缩紧了政策,房地产和基建热已经过去了。我们的产品,所有跟建筑有关的钢材、工程机械以及运输机械和钢铁原料,都没市场了。要廉价拿货的话,我去口岸,一半甚至1/3的价格直接拿,还不用走那么长的运输。”
伊万诺夫吐槽,“你们难道都没有注意到,这半年的时间,两国易货贸易呈现出断崖式下跌的状态吗?”
他又忍不住嘲讽,“哦,你们确实顾不上,你们光顾着跟议会打仗了。我们这个国家,高级的人都忙着用大批石油来换美金,存到国外银行账户里去。”
他摇摇头,“只有那些收入还比不上苏联时期的倒霉蛋,上层人看不到的底层人,才需要廉价的华夏货。可是他们人再多又怎样?他们的声音,上层人可从来都听不到。”
“伊万诺夫!”尤拉面红耳赤,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我的工作跟边贸没关系,我甚至不是管经济这一块的。你不要随意给我乱扣帽子。”
伊万诺夫半点儿放过他的意思都没有:“所以呢?所以你一个政府高官,对国家的经济形势一无所知?那么,请问你们做决定的时候,依据的是什么?一年前的经济报告还是拍脑壳做的决定?”
尤拉节节败退,感觉这家伙跟华夏女人待久了,说话也跟着难听起来。
“好了,我的朋友!”他做出了一个近乎于求饶的手势,“你不要钢铁,你来库兹涅茨克钢铁厂干什么?”
伊万诺夫莫名其妙:“我一个商人,来厂里当然是谈生意。倒是你们,跑过来干什么?”
尤拉不肯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先逼问:“哈!你不是看不上钢铁吗?那到钢铁厂来做什生意?”
“特种钢!我们的油气田需要建石油和天然气管道,需要特种钢。”如果不是因为翻白眼在伊万诺夫看来,实在有损于他的男子汉气概,他真的会翻白眼,“这还是王建议的,不然我们直接从日本进口,石油管道这一块,目前日本占了世界90%以上的份额。”
王潇顺滑地接过话头:“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我想我们还是直接进口日本的特种钢比较合适,库兹涅茨克钢铁厂已经过时了,应该没有办法重新起生产线。”
说话的时候,她都没办法掩饰自己皱着的眉头了。
这里,就像伊万诺夫说的那样,好像还停留在二战全面爆发前。
甚至很可能比那时更破旧。
毕竟,当年刚建好的库兹涅茨克钢铁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样暮气沉沉的残败模样。
王潇这人是懂得怎么扎刀子的:“我真没想到,它会变成现在这样。30年代,它是世界上最好的钢铁厂之一。我相信,哪怕60年的时间,它没有更新过设备,也不该是这样。”
不等对面的人辩白,她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现在相信美国人的说法了,苏联的管理制度天生就有重大缺陷。”
“你们可以不惜代价花费大量精力和金钱从西方引进先进的设备,但是你们却舍不得花小钱在设备维护上。”
“任何好东西属于你们之后,就不值钱了,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
大约是疑心生暗鬼,伊万诺夫总觉得王潇话里有话。
好像在讲斯拉夫的男人一样,追逐女郎的时候热情如火,追上了回头就把人丢一边了。
但王潇压根没想到这茬。
斯拉夫的男人怎么追女人,关她屁事,她说的是俄罗斯的工厂。
“据说当年监造润滑油工厂的米勒公司工程师霍夫曼回国后,曾经说过自己监造的苏联工厂,造价500万,只有价值25元的维修工具。一个车间的一项设备投资就能达到50万,却连一块擦油污的布都没有。霍夫曼自己去外宾商店买了布当抹布。结果厂里的工人把布拿走了,给自家小孩做衣服去了。”
尤拉忍不住辩驳:“那是苏联的错,不是工人的。工人拿走布,是因为苏联的好东西全都给了特权分子给了外宾,普通工人农民被剥削的非常严重,他们根本弄不到足够的布给自己的孩子做衣服。他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不是他贪婪自私!”
王潇点点头:“我懂,所以我觉得你的喜欢对我来说不是冒犯,起码你知道辛苦的劳动者不应该背上所有错误的锅。”
苏联的特供制度,从20世纪20年代就开始了,可以说伴随了苏联政权从诞生到消失的整个历史。特权堂而皇之的存在,让苏联强调的公平,变成了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笑话。
总有一些人比别人更公平。
这不是社会主义的错。
再好的制度都会扭曲变形,再善的初衷都会走样失灵。
因为执行政策的永远是人。
然而尤拉并没有找到发现志同道合者的快乐,反而深深地愤怒了:“嘿!我再一次强调,我不喜欢你!”
“那是因为你格调太低了,不懂得欣赏。”伊万诺夫吐槽,“好了,我们都不用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如你们所愿,我们不会打库兹涅茨克钢铁厂的主意,我们直接买日本的特种钢好了。”
说着,他真转身抬脚,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大跨步要往前走了。
“伊万诺夫。”一直在旁边沉默当背景的普诺宁少将,也就是尤拉刚刚告状的对象——弗拉米基尔,开口喊住了自己的朋友,“不要跟尤拉赌气了。他是特地为你来的。”
可惜伊万诺夫不仅没感动到,反而更加气愤了:“你们监视我?哈,上帝,你们还玩秘密警察那一套!”
尤拉这回真跳脚了:“伊万诺夫,这是你该说出口的话吗?我们是在关心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究竟有多危险?你跟赤色分子混在一起,你的周围全都是些什么人啊?”
伊万诺夫反唇相讥:“这话我还要问你呢!你看看你的身边都是些什么蠢货,给你提供的都是什么资料,让你说出口的都是些什么蠢话!我起码不跟白痴混在一起!”
“好了好了。”普诺宁少将既然已经开了口,那肯定不能再保持壁上观的姿态,只能帮忙两头劝,“伊万诺夫,不要曲解尤拉的善意。是他推荐的你,他说如果俄罗斯还有一个人想搞好工业的话,那只有你了。”
他说这话,是因为西方世界的大趋势。
欧美国家都在搞去工业化,这是眼下的社会潮流。几乎所有的发达国家,制造业劳动力占总劳动者的比例都在下降,服务业的从业者比率则在迅速上升。
它被认为是发达国家的标志之一。
俄罗斯现在的改革,主要还是学美国。
但政府高层里同样有声音认为,不能完全像美国那样,干脆利索地去工业化,因为两个国家的基础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