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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山海行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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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袖既断,赵蕤一双肉掌攻击范围便短了几尺,斗柄三人压力顿减,重又稳住阵脚,赵蕤转身要寻尹子奇对决,但璇玑阵转动,尹子奇却早已退入阵中,何万岁的七星阵转将上来,以魁合杓,何万岁自为天枢,领着天璇、天玑、天权三侍卫与何千年阵内玉衡、开阳、瑶光三侍卫一起围住赵蕤,七柄弯刀分砍赵蕤头胸腹背手足各处。

赵蕤功夫也真了得,但见他身子轻轻摆动,如风摆柳,幅度也不甚大,七刀却都只差寸许尽都贴着身子砍空了,赵蕤避开七刀立刻转守为攻,一双手掌翻动拍向何万岁,他知道两个七星阵分别由何万岁、何千年为天枢,有道是擒贼先擒王,只要击伤兄弟二人任意一人,便能打残一阵,而这璇玑阵中两个七星阵互相援护故难破解,只消打残一阵另一阵缺了援手自然威力大减,届时就算不能破阵,全身而退却也不难。

这其中关窍何万岁如何不知,不待赵蕤手掌拍到,他已自后撤,同时己阵之斗柄与何千年所帅之斗魁穿了上来,阴阳互换又成夹击之势,这次赵蕤不再一味闪躲,避开五柄弯刀,却伸手搭住了何千年的刀背,想要施展空手入白刃的手段,夺下他的弯刀,却不料先前退下的七人又掩杀上来,向他肘腕处砍来,赵蕤不得已只能撤手回封,以掌力逼开来人。

其实除了尹子奇和二何兄弟,剩下十二名侍卫功夫都只稀松平常,就是二何兄弟,若是单打独斗,只怕在赵蕤面前也走不上十个回合,然而这璇玑阵实在太过精妙,这十四人所练刀法相同,乃北溟子专为璇玑阵所创,名为“天罡刀法”,天罡者乃北斗星神,共三十六天罡,因此这天罡刀法也是三十六式,既可单人独使,也可二人互为辅弼,当日而和兄弟与江朔交手用的就是这套刀法,二人合力比之一人威力增加了不止一倍,但威力最大的却是在璇玑阵中七人同使,七道刀圈互相衔接咬合,直比一人同使七招还要厉害,原先赵蕤看出的刀招中的破绽也都不成其为破绽了。

茅山术中有一路“一气化三清”的剑法,那是说出剑极快每一招都仿佛同时刺向三个方向一般,然而这功夫虽快却也不过是一分为三罢了,璇玑阵却是一分为七,甚或一分为十四,却是任何高手都无法做到的了。

赵蕤被围在阵中,进不得,亦退不得,好在围攻众侍卫功夫太过不济,尹子奇唯恐守御不严,被赵蕤打伤一、二人便能破阵,统御各人只以虚招以攻为守,因此大阵翻翻滚滚,只是将赵蕤困住,却不急于痛下杀手。赵蕤却也已经看出自己虽难脱出,围住自己的十五人却也缺难以速胜,他高声喊道:“朔儿,你先走,回紫阳别院找贞隐先生来助我脱困,我尽可支撑的住。”

却不闻江朔回答,他百忙中从人缝中望出去,不禁大吃一惊,原来江朔正被人追着满处跑。

其实方才除了围住赵蕤的尹子奇等十五人,还缒下来一人,却是安禄山次子安庆绪,他先前见江朔竟能接尹子奇烛龙功一掌,道他内力修为必有过人之处,但见他与二何兄弟交手时除了轻功逃跑功夫一流,手上拳脚功夫却稀松至极。因此他趁着赵蕤被围之际,抽出腰间横刀向江朔就砍。

安庆绪亦拜尹子奇为师,他所使的却不是“天罡刀法”,因其为安禄山次子,尹子奇传武时自然比二何兄弟这样的侍卫武官用心许多,传他本门另一绝学“猰貐刀法”,猰貐乃烛龙之子,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北溟子对这套刀法之看重。

安庆绪得尹子奇悉心传授,猰貐刀已练得颇见真髓,他或劈或刺,搞得江朔手忙脚乱,只能以穿星步游走奔逃,好在安庆绪只想制住他将来好作为要挟江湖盟的资本,倒也不想一刀要了江朔的性命,因此江朔才得以与之周旋。

赵蕤见状大急,双掌翻飞连出狠招,将围攻众人逼退,向江朔靠拢过去,一边喊道:“朔儿,到我身边来。”

璇玑阵虽能围住赵蕤,一时倒也无法将他困在原地,只能随着他一起移动,江朔也向赵蕤奔来,两相靠近,不一会儿江朔便到了璇玑阵的外缘,何千年的斗柄三人正转过来,见江朔跑来举刀便砍,江朔感到背后安庆绪刀锋已近在咫尺,不敢回头,一矮身竟冲入璇玑阵中。

原来北溟子创制璇玑阵之时,想的是将敌人尽数引入阵来,再合围歼灭,对冲入阵中之人不甚防备,因此江朔得以轻松入阵,他既入阵中,安庆绪尾随而至却被自家侍卫挡住,安庆绪是安禄山次子,平日里对手下颐指气使贯了,见有人拦路,怒道:“给小爷闪开!”

斗柄三名卫士不敢忤逆少主,当下也不管阵法如何,立刻退开,然而这璇玑阵设计精密,环环相扣,三人走错步点,阵型立见散乱,他三人退了一步,前面何千年所帅斗魁四人只能跟着后退,何万岁所帅七人便应跟进合阵,以免赵蕤走脱,然而何万岁刚向前迈了一步,洽又挡住了安庆绪的去路,安庆绪追砍了江朔一路,却始终差之毫厘,正自郁闷,将一腔愤懑尽都撒在何万岁身上,怒吼道:“狗杀才,叫你让开听不懂么?”

何万岁一愣,只得退开,如此一来璇玑阵便裂开了一道缝隙,赵蕤岂能错过,他抢步上前,拉起江朔的手向外急纵。迎面正撞上安庆绪,安庆绪不知天高地厚,他见赵蕤在阵中尽是小巧腾挪的招势,只道他也没甚么了不起,挥刀便刺,赵蕤左手携着江朔,出右手食指一弹安庆绪的刀身,安庆绪的佩刀乃是名家打造,赵蕤这一弹竟不断折,但他却也拿捏不住,横刀脱手斜着向何千年飞去,这一下出乎意料何千年意料之外,难得他百忙之中想起当年猎户的手段,就地一滚才避开飞刃,但如此一来阵型更是大乱。

安庆绪失了兵刃倒不慌乱,挥掌向赵蕤拍去,赵蕤哈哈大笑举掌相迎,赵蕤眼看阵型已乱,对于挡路的安庆绪更是毫不留情,这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功力,两掌尚未相触,安庆绪便觉胸口一闷,似有千斤巨石压来,再想闪避整个人已被赵蕤掌风笼罩,动弹不得了,眼看赵蕤就要一掌将安庆绪当场格毙,安庆绪忽地脖项一紧,被一股大力向后贯出,原来是尹子奇见他遇险,也顾不得守拱极星位,抢上来捉住安庆绪的脖领子将他抛出阵外,同时举掌相迎,“嘭”地一声与赵蕤对了一掌。

对完这一掌,尹子奇站在原地端凝不动,赵蕤却飘身向后连退几步,看来这次内力比拼却是尹子奇略胜一筹,然而再看赵蕤落脚处却正是二何兄弟两个七星阵中心的拱极之位。

第53章 积金洞门

赵蕤一占拱极,形势立变,两个七星阵皆赖拱极中的主帅发动,如今帅位被夺,这是从未演练过的变故,一时二何为首的十四人竟然不知如何是好。赵蕤见他们不知所措的样子,觉得有趣,对江朔道:“朔儿,你看我也能指挥这十四个人。”

江朔此刻在赵蕤身侧,恐惧之心大减,道:“赵夫子,你说你能指挥鸟儿、马儿我还信得,要说能指挥这十四个大活人,我却不信。”

赵蕤笑道:“那我就指挥给你看看。”

说罢他携着江朔的手,向右跃出,落在何万岁背后,这璇玑阵中个人互为援护绝不至于将后背露给敌人,唯有拱极位置无法照拂,因此要有督帅之人立于拱极位,如今赵蕤占了拱极,轻松一跃而至何万岁背后,何万岁吃惊不小,不及细想便向前急纵,何万岁一动,他所统御的六人自然跟着一起转动,方能保持阵型,他们七人一动,身后何千年等七人也只得跟上来,这阵法他们演练的极熟,时刻都要保持以拱极为枢的璇玑四游之状。

赵蕤身法极快,在何万岁背后撵着他走,何万岁想要回头总是慢了半拍,只能蒙头向前疾跑,何千年见他向前疾跑虽不知为何,但为保持阵型也只得跟着疾驰。赵蕤每一步都只落在何万岁左后位置,何万岁向前奔跑之时便不自禁地想左边偏了一些,如此就跑出了一个大圆圈——何万岁的七星阵在前,赵蕤在中,何千年的七星阵在后,似风火轮般地转动起来。

江朔跟在赵蕤身侧飞奔,笑道:“赵夫子,你可太神了,如何能让这十四人都听你的呢?”

何氏兄弟等十四人边跑边在心里咒骂,哪里是他们要听赵夫子的,实在是赵蕤占住了拱极,让他们不得不跟着转动。

正在此时,听尹子奇一声暴喝:“一般蠢材,二公子占住左阵右弼位。”安庆绪已捡回了自己的佩刀依言跃到何千年阵中摇光内侧的右弼位,尹子奇自己却站在何万岁阵中开阳外侧的左辅位,原来北斗有所谓七显二隐之说,北溟子创制璇玑阵时竟也考虑到了拱极被夺的情形,安排了左辅右弼的补救之术。赵蕤在奔向何万岁背后之时尹子奇从左辅位上跃入出掌邀击,赵蕤不与他对掌向后退了一步,何万岁缓得一步,终于得以转过身来,他心里怒极刚一回身挥刀便砍,赵蕤哈哈一笑转身又去找何千年晦气,却见安庆绪从右弼位杀出挺刀直刺,赵蕤如法炮制伸指去弹他刀身,安庆绪这次学了个乖,急忙抽刀撤式向后闪躲,只阻了赵蕤这一下,何千年的七星阵便以兜转上来,叫赵蕤无法占其后背了。

如此一来有左辅右弼的夹持,赵蕤不能随意驱动两个七星阵,但他稳居拱极,两个七星阵方位受阻却也无法围攻合击,双方僵持不下,一时竟各自罢斗,都待在原地。

赵蕤虽被团团围在拱极,但他知道此位虽险实安,好整以暇地双手一插,想往袖内拢,却忽然想起袖筒已被尹子奇震断了,不禁自嘲地哈哈大笑起来。

尹子奇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道:“东岩子倒是好兴致,还和小子们玩呢,你看看自己右掌虎口。”

赵蕤闻言伸右掌一看,虎口竟然隐隐有黑气弥漫,虎口合谷穴属手阳明大肠经,赵蕤急点肘外曲池、肘髎两穴,闭塞经脉防止毒气上攻。江朔见了惊呼:“掌中有毒。”

尹子奇却冷笑道:“现在再封穴已然来不及啦,如果中毒之后如立刻封闭穴道,或许还有救,和小子们跑了这几趟圈子,毒气已入胸腹了。”

赵蕤道:“没想到北溟子的高足竟然会练毒掌。”

安庆绪在一旁躬身,笑嘻嘻地道:“不敢期满前辈,尹先生掌上无毒,乃是庆绪刃上之毒。”说着他举刀横虚担臂上,隐隐见到刃身黑紫,他续道:“此刀铸造之时以辽东海岛的蝮虵毒液淬火炼制,夫子自以指弹之,却怨不得旁人。”

赵蕤暗运内力,果觉心动加快,胸背皆有酸麻之感,食指已见肿胀,赵蕤不怒反笑,哈哈大笑道:“安公子好手段,好,好,好!”

赵蕤说话之时一直盯着安庆绪,直盯得他心里发毛,赵蕤说到第三个“好”时,突然暴起向安庆绪抓来,安庆绪哪敢招架,转头就跑,何千年一阵也早已严阵以待,一齐拥上替安庆绪抵挡,何万岁一阵亦从后掩至。

孰料赵蕤这一抓只是虚招,他已看出安庆绪身份尊贵,众侍卫为保护他不惜阵型大乱,因此假意被其激怒,还故意连说三个好,好叫众人有个准备,他作势一抓却拉起江朔向侧边飞跃而出,两翼侍卫不明就里,急向前冲,合围之际中间却空无一人,众人收脚不及轰然撞在一起,尹子奇想要上前截击,但被中间东倒西歪的一十四人阻住去路,待得绕开众人却已晚了,只见赵蕤脚下点得三点已在数丈开外,彻底脱出了璇玑阵。

尹子奇颇有大将之才,他见赵蕤逃出阵去并不慌乱,重新站住拱极位,呼喝二何兄弟及众侍卫回归本位列阵,安庆绪则在左辅右弼处游走,璇玑阵两翼张开,将赵蕤江朔二人逼在西北一隅,华阳洞仅南面一个出口,想要出去就必须要穿阵而过。

尹子奇策动璇玑阵缓缓上前,始终阻住二人去路,对赵蕤道:“以东岩子的功力,也只能延缓蝮毒发作几个时辰而已,何不就此罢手,只要东岩子答应和小盟主一起到平卢一游,解药立即奉上。”

江朔心想不错,想来两人与尹子奇并无深仇大恨,就算随他去北地一游也算不得什么,不知道为何赵蕤执意不肯。

赵蕤却啐了一口道:“张九龄相公曾言安禄山‘貌有反相,不杀必为后患’,惜乎唐皇不听,竟以贼子为方镇,安贼自当了节度使以来,招兵买马,广纳山泽巨寇,所为何来?你等强邀朔儿北上又是何居心?当我不知么,今日之事有死而已,要我折节侍贼却是休想。”

江朔这才知道尹子奇一行人的险恶用心,他自幼先随吴筠又随李白,两人虽是方外逸士,但也心在庙堂,常对江朔说节义大事,今日听赵蕤所言亦是此理,不禁生了敌忾之心,他大声对赵蕤喊道:“赵夫子,朔儿虽不然功夫不济,也决心与夫子一齐拼死一战,一同赴死,绝不辱节!”

赵蕤嘉许地点头道:“好孩子,有骨气,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尹子奇见再多说已是无意,催动璇玑阵卷了上来,赵蕤出手迎敌,这次却学了个乖,不往阵内走,只是且战且退。

赵蕤边打边对江朔说:“朔儿,你去那壁下山洞看看,或许元始天尊、太上道君开眼,许我等入仙宫暂避也是有的。”

赵蕤知江朔不会功夫,在身边只会掣肘,说什么拼死一战也只一同赴死而已,他生性诙谐,信口胡诌只为叫江朔远远逃开,江朔虽也不信天尊开眼之说,但此刻被困无法可想,也就姑且一试,他三步两步冲入那壁下小洞,尹子奇此前探明华阳洞只南面一个出口,才在此处设伏,但见江朔向西北奔去还道有什么隐秘出口,急忙催动璇玑阵想要将江朔也兜入阵中,但赵蕤此刻越战越勇,出掌如电将众侍卫尽都挡住了。

那个山洞其实是山壁上的一道天然罅隙,江朔入洞行不数丈,洞口陡然变窄,只堪一人行走,又行得数丈,尽头处有五块巨石层层叠叠压在一起,只留中间一个碗口大小的小洞,飕飕往外吹着凉风,里面似乎真的别有洞天,却实在是无法进入。

江朔细看这洞口,四边巨石堆垒却唯余一窍,似乎是有人故意用巨石砌成的一般,洞口右侧石头上刻着“积金门”三字,边缘有一处甚是平整倒似个把手,他伸手去掰那石头,居然隐隐动了一动。他大吃一惊,用力去掰,那石头竟似旁移了几分,他大喜之下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此处岩壁狭窄仅可容人,他用脚登住侧壁,用力反向掰动岩石。

值此危急关头,体内两炁自然发生感应,从下丹田冲破李含光所设关防防,阳炁行背后督脉,走灵台经风府穴至巅顶百会穴,再下行直至上齿正中的龈交穴。阴炁则行前胸任脉,走中脘经膻中至咽喉天突穴,再上行至舌下承浆穴,二炁贯入口中,江朔不自禁地张口纵声长啸,中炁交汇即令打通任督二脉,内息奔流周天,江朔只觉双手阴阳六脉真气充盈鼓荡,手上气力陡增,他双臂使劲,竟将堵住洞口的巨石生生搬移了尺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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