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嘴唇张开,喘不上起来,眼眸只能紧紧看着眼前的黑衣女子。
因为剪春的手,如同铁钳般,悄无声息地扼住了她的喉咙,力道控制得极精准,让她瞬间窒息,眼球凸出,布满血丝,却又不至于立刻昏厥。
那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触感,彻底击溃了老妇的心理防线。
她当然忘不了那件事,这是她一生中做的唯一一件亏心事,如果不是她的儿子得了重病,她万万不会答应那位的。
反正她也活不久了,说出来好歹能让她赎罪。
“我说.....咳咳...我说.....”张婆子几近窒息。
剪春松开了些许,让她能勉强呼吸。
张婆子瘫软在炕上,如同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息,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是....是有这么回事...宁娘娘...她、她太可怜了...我...我对不起她...”
说着,老人的口中带上了哭腔。
在断断续续、夹杂着愧疚和回忆的叙述中,那段被尘封的往事逐渐被揭开。
“她的孩子生下来后,我们以为他是个死胎,”张婆子的声音充满了某种宿命般的悲哀,“小小的,浑身发紫,怎么拍打都不哭...宁娘娘当时就疯了似的哭喊...”
“然后呢?”剪春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像是在记录一件与己无关的陈年旧事。
“然后...然后在宁娘娘生产前,一个人找上了我,她说等宁娘娘生产的时候让我把孩子换了...”张婆子眼神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混乱而血腥的夜晚,“我答应了...我把那个人给我孩子和那个死胎换了...”
“为什么这么做?”
“老身的儿子病重,我看着那人给我银子多,我便应下了。”
“那人是男是女?”
“老身不知道,是那人身旁的人和老身说的话,那人穿着一身黑斗篷,看不清...”
“那个死婴如何处理了?”
“不、不知道......好像是那个人自己偷偷处理了......埋了?还是扔了?老身真的不知道啊!”张婆子恐惧地摇头,“老身拿了钱,当天就被送出了宫,再也没回去过...姑娘,饶了老身吧,老身就知道这么多......”
剪春盯着她看了片刻,确认她已吐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金锭,放在炕沿,声音冰冷:“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句,追魂索命。”
说完,她不再看那吓得几乎昏厥的老妇,身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的夜色。
已经到了夜半三更,可东宫的书房内,烛火依旧。
剪春去而复返,如同暗影般重现,单膝跪地,将她从张婆子口中拷问出的信息,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没有添加任何个人情绪,只是客观地陈述。
谢临沅的手则是越捏越紧。
最后,剪春总结道:
“八殿下是被调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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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37章 捡到老婆第37天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谢临沅的心上。
他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明灭不定,握着香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指节泛出青白色。
不是...
竟然真的不是。
那个他捡回来、放在身边、悉心呵护了这么多年的人,那个会对他笑、对他哭、毫无保留依赖着他的弟弟。
和他没有半分血缘关系。
谢玉阑不是他的弟弟。
像一桶冰水倒在头上,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凉。一直以来支撑着他对谢玉阑所有付出与掌控的那道名为兄弟的壁垒, 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露出其下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空茫。
他一直以为的责任,原来从根源上,就是一场谬误。
那么,这些年,他倾注的那些远超常理的关注、那些不容他人染指的霸道、那些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过界的亲密...又算是什么?
谢临沅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剪春汇报完毕后, 便如同石雕般静默跪地, 等待指令。
书房内死寂一片, 只有烛火燃烧的微弱噼啪声, 以及谢临沅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得深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挥了挥。
剪春会意,无声叩首, 起身,退后,身影再次消失在阴影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
谢临沅缓缓坐回椅中,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不是弟弟。
这个认知在他的世界里掀起了滔天巨浪,足以颠覆许多固有的秩序和观念。
直到天光大亮, 谢临沅依旧没有动弹。
他站起身,推开窗就看见谢玉阑卧房的方向。
谢临沅抓着窗的手紧了紧,他想清楚了。
不管谢玉阑是不是他的弟弟,都只能留在他身边。
男人重新回到书案上,再次打开沈青檀送来的信,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太子殿下是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