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有请，参加宴会

　　窗外传来对门刘婶跟人说话的声音：“沈巡长今儿个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平时不都在署里吃吗？”

　　“不知道，兴许是有事。”

　　沈安没理会，把衣服熨平了，又找出那双过年才穿的布鞋，用湿布擦了擦鞋面上的灰。收拾完了往镜子前一站——镜子里的人比几天前精神了不少，眼神清亮，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了一句：“走吧。”

　　回到警察署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局长正站在院子里跟人说话，看见沈安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行，像个样子。”

　　沈安走过去，规规矩矩叫了声：“局长。”

　　局长摆摆手：“别紧张，就是个饭局。沪上商会的人牵头，日本人那边来几个军官，咱们这边几个局的都有人去。说白了就是联谊，吃吃喝喝，说些场面话。”

　　他说着，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待会儿你跟着我，日本人说话你听着，重要的就小声告诉我。咱们这边说话，你也翻过去，拣好听的说”

　　沈安点头：“明白。”

　　局长看着他没有说话[都怪那个狗日的翻译，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要不是他，也不至于临时抓你来顶缸]

　　沈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垂着眼

　　局长清了清嗓子：“行了，走吧。车在外头等着。”

　　沈安跟着局长出了院子。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擦得锃亮，司机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了。局长上了后座，沈安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他旁边。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巷子。

　　一路上局长没怎么说话，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沈安看着窗外，街道两边的店铺、行人、黄包车，一一从眼前掠过。秋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煤烟和油条的混合气味

　　不过局长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在想着[待会一定要和沪上宪兵队的，山野长官敲定我去新政府的事，不然这些狗日的不知道那天就要像对李承乾那样把我钉死成泄密者，还没处说理去]

　　沈安面色不变，心里不禁想到，原来局长是想着去巴结日本人，好调动岗位

　　车子拐了个弯，驶上一条更宽的路。两边的房子渐渐变得讲究起来，洋楼、招牌、穿着体面的人。沈安看见前面路口有个岗亭，两个日本兵站在那儿，枪斜挎在肩上，眼睛盯着过往的行人

　　局长睁开眼睛，往外看了一眼，又闭上

　　车子在一座三层高的洋楼前停下。门口挂着灯笼，几个穿长衫马褂的人正在那儿等着。沈安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聚贤楼”三个字

　　局长下了车，沈安跟着下来。那几个人迎上来，满脸堆笑：“周局长来了！里边请里边请！”

　　沈安站在局长身后，余光扫了一眼四周。街对面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车旁站着穿便衣的人，腰里鼓鼓囊囊的。门口还有两个穿和服的日本人，正跟一个穿西装的中国人说话

　　“走吧”局长低声说了一句，抬脚往里走。

　　沈安跟上去，他定了定神，跟着局长走进了聚贤楼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