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务?
沈安抬起头,笑了笑:“没什么事,整理整理档案。”
老周撇撇嘴:“整理那玩意儿干啥,又没人看。”
沈安没接话,继续翻档案。
老周坐了一会儿,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哎,听说昨儿个你又跟局长出去了?去那个什么……樱花亭?”
沈安点点头:“嗯,去了。”
老周眼睛亮了一下:“怎么样?那地方是不是特别高级?听说全是日本姑娘,穿那种衣服,还有最近一直有传言局长报上了吉野的大腿……”
他说着,比划了一下,脸上的笑有点猥琐。
沈安摇摇头:“没注意。我就是站在旁边,局长办完事就出来了。”
老周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来了精神:“那你见着吉野大佐了?那个日本人是不是特别横?”
沈安想了想:“还行吧,就是普通日本人那样。”
老周还想再问,那边又有人喊他掷骰子,他赶紧站起来,跑过去了。
沈安继续翻档案,一直到中午。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照常去食堂,要了份白菜炖粉条,两个窝头,坐在角落里慢慢吃。食堂里人不多,几个警察围在一起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沈安的耳朵灵,隐隐约约能听见几个词——“特高课”“抓人”“又死了”。
他没抬头,继续吃自己的。
吃完饭,他回到办公区,又坐了一会儿。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老周旁边。
“周哥,我出去一趟。”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家里有点事,回去看看。署长问起来,帮我应付一下。”
老周正在赌钱,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去吧去吧,有事我给你兜着。”
沈安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出了警察署,他没往家的方向走,而是往东边走去。走了两条街,在一个巷口停下,左右看看,拐了进去。
巷子里有个修鞋的老头,正低着头补鞋。沈安从他身边经过,脚步没停,一直走到巷子深处。那里有个公共厕所,臭气熏天,平时没什么人来。
他进了厕所,蹲下,从怀里摸出那个纸卷,又看了一遍,然后撕成碎片,扔进茅坑里。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出了厕所,继续往东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就是霞飞路了。
法租界的街道比华界干净多了,两边的房子也漂亮,大多是洋楼,带着小花园。街上走着的人穿着也体面,西装、旗袍、皮鞋,跟华界那边灰扑扑的长衫布鞋完全是两个世界。
沈安放慢脚步,像是随便逛街的样子,眼睛却在打量着两边的门牌号。
安顺里是一条弄堂,从霞飞路拐进去。弄堂口有个铁门,白天开着,晚上可能关。门口蹲着个穿黑衣服的汉子,嘴里叼着烟,眼睛却一直盯着过往的人。
沈安没进去,从弄堂口走过去,余光扫了一眼里面。
弄堂不深,两边都是三层的小洋楼,带着小院子。12号在弄堂中间偏里的位置,院子门是铁的,关着,看不见里面。
他从弄堂口走过去,又往前走了一段,然后折返回来,在对面街边的一个烟摊前停下。
“来包哈德门。”他说,掏出钱。
烟摊老板是个老头,慢悠悠地递了包烟过来。沈安接过,点上一根,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慢慢吸着。
从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安顺里的弄堂口。
他站了大概一刻钟,看见那个穿黑衣服的汉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里走了一段,又出来。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从弄堂里开出来,往霞飞路西边开去。车窗摇着,看不见里面坐着谁。
沈安盯着那辆车,记住了车牌号。
他又站了一会儿,把烟抽完,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还在转着。
弄堂口有保镖守着,院子里什么情况不知道,朱葆三出门有车,车牌号记下了。下一步,得摸清他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来,都去什么地方,都见什么人。
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他回到警察署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老周还在赌钱,看他回来,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家里没事吧?”
“没事。”沈安坐回自己位置上,“就是回去拿点东西。”
老周没再问,继续赌他的钱去了。
沈安从抽屉里拿出档案,继续慢悠悠的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