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被抓,是试探?
沈安找了山田帮忙在日租界租房,这事儿他琢磨好几天了。
床底下那个包袱越来越沉,金条、手枪、子弹、手雷,堆了一堆。柳树胡同那间破屋子,墙是土的,门是木的,锁是锈的,万一哪天遭了贼,或者日本人突然来搜,他连藏都没地方藏。
得换个地方。最好是日租界,有日本兵巡逻,没人敢乱来。而且离宪兵队近,上班也方便。
山田听了他的请求,点了点头,没多问。过了几天,他告诉沈安,房子找好了,在日租界边缘,一栋小洋楼,带个小院子,租金不便宜,但环境不错。
“明天早上,我带你去看看。”山田说。
沈安点点头,心里挺高兴。
第二天一早,两人从宪兵队出发,往日租界走。那房子确实不错,两层的小洋楼,外面刷着淡黄色的墙漆,院子里有棵桂花树,正开着花,香味飘得老远。进去看了看,一楼是客厅、厨房,二楼是卧室,家具虽然旧了点,但都齐全。
沈安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很满意。
“行,就这儿了。”他拍板。
山田点点头,跟房东说了几句日语,房东连连点头,拿了钱就走了。
办完这些,已经快中午了。沈安拉着山田,非要请他吃饭。
“山田君,今天帮了我大忙,必须好好感谢你。”
山田笑了笑,没推辞。
两人找了一家馆子,点了几个菜,要了瓶酒,边吃边聊。山田话不多,但几杯酒下肚,也放开了些,跟沈安说了不少宪兵队的趣事。沈安一边听一边给他倒酒,心里却在琢磨着另一件事——搬家的事得抓紧,今天下午回去就收拾。
吃完饭,两人回了宪兵队,继续在办公室里混时间。
下午下班,沈安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山田和渡边也站起来,准备走。
“沈桑,明天见。”山田说。
沈安点点头,笑着摆摆手,出了办公室。
下了楼,出了宪兵队大门,他往日租界边缘走——得先回柳树胡同收拾东西,明天再搬过去。
走了没多远,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来人,一个麻袋就兜头罩了下来。眼前一黑,两只胳膊被人架住,整个人被拖着往前走。
沈安心头剧震,第一反应是反抗。他的手已经摸到腰后——那儿别着一把刀,是平时防身用的。只要拔出来,捅翻这两个臭鱼烂虾,就能脱身。
但紧接着,那些心声撞进了他脑子里。
【妈的,这狗汉奸还挺沉……日本人也是吃饱了撑的,让我们青帮来绑他干什么?直接抓去审不就完了?】
【应该是要试探试探他,看他是不是真忠心。要是真忠心,就放回去;要是不忠心……嘿嘿,咱们就当替天行道了。】
沈安的手顿住了。
试探?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手上的动作停了。那两个人在他身上胡乱摸了几下,把刀摸走了,然后把他塞进一辆车,砰的一声关上门。
车子发动,晃晃悠悠地开起来。
沈安被蒙着头,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没再挣扎,反而扯着嗓子喊起来。
“你们什么人?敢抓我?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沪上驻军司令部特别行动队的队长!你们抓我,等着吃枪子吧!”
旁边有人踹了他一脚,骂骂咧咧的:“闭嘴!再喊弄死你!”
沈安不喊了,但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日本人搞的鬼。试探我。行啊,那就陪你们演一出。】
车子开了大概一刻钟,停了。沈安被拖下来,推着走了几步,然后被按在一把椅子上。头上的麻袋被扯掉,刺眼的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等他适应了光线,才看清周围——是个仓库,破破烂烂的,堆着些木箱。面前站着两个人,都穿着便衣,脸上蒙着布,只露出眼睛。
其中一个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小子,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沈安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连连摇头:“不……不知道,各位好汉,我就是一个跑腿的,没什么钱……”
“没钱?”那人冷笑了一声,“你替日本人收保护费,一个月能捞多少?当我们不知道?”
沈安心里冷笑,但脸上还是那副惶恐的样子,声音都在抖:“那……那些钱都是司令部的,我就是个经手的,一分都不敢动啊……”
那人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旁边那人从桌上拿起一根皮鞭,在手里掂了掂,走过来,一鞭子抽在沈安身上。
啪!
沈安惨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
“说你在宪兵队干什么的?吉野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落单?”
打了几鞭之后
“说不说?”那人问。
沈安抱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各位好汉,我不能说呀,说了我会死的……”
啪!又是一鞭子。
沈安惨叫得更厉害了。
接下来一个时辰,那两个人轮番上阵。皮鞭抽,拳头打,脚踹,沈安身上挨了不少下,疼得直抽抽。但他们始终没用别的刑具——那些烙铁、竹签什么的,只是在旁边摆着,偶尔拿起来晃一晃,吓唬他一下。
沈安一边惨叫求饶,一边在心里冷笑。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行啊,陪你们演到底。】
“各位好汉,求求你们别打了,我真的没钱……你们要是想要钱,我去跟日本人要,要来了给你们,我不能出卖他们呀……”
“让你嘴硬”又是一鞭子。
沈安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嘴里还在嘟囔:“别打了……别打了……”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差不多了吧?”
另一个摇摇头:“再等等,信号还没来。”
沈安的耳朵竖了起来。
信号?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汽笛声——呜呜的,是轮船的汽笛,从黄浦江那边传过来。
那两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信号来了!该走了!】
沈安心里一动。
他们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然后回过头,看着沈安。其中一个走过来,蹲下,在他耳边低声说:“小子,今天算你命大。下次别让我们遇见。”
说完,两人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安一个人趴在地上,浑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