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决抗日分子?
沈安想了一下午,都没想明白龟田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着那些文件,一页一页地翻,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目光时不时往窗外飘,又时不时往山田和渡边那边扫一眼。
那两个人正坐在椅子上,一个在看报纸,一个在擦枪,都很安静。
沈安心里有事,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他只能继续翻那些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翻得自己都快睡着了。
【到底是什么?明天就知道了。算了,不想了,爱咋咋地。】
他合上文件,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假寐。
一天就这么混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沈安照常起床,照常出门,照常往宪兵队走。
路过巷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个卖烧饼的——还在那儿,低着头烤烧饼,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沈安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盯着吧,随便盯。】
到了宪兵队,刚进院子,就有人叫住他:“沈桑,龟田司令官让你去一趟。”
沈安点点头,往龟田办公室走。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龟田的声音:“进来。”
沈安推门进去,弯了弯腰:“司令官。
龟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份文件。看见他进来,抬起头,脸上露出笑。
“沈桑,来了?坐。”
沈安在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等着龟田开口。
龟田把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
沈安低头看去——是一份处决令,上面写着五个人的名字,还有他们的“罪行”:抗日分子,通敌嫌疑,证据确凿,判处死刑。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心里一动,但脸上还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龟田看着他,慢悠悠地说:“沈桑,这五个人,是特高课那边送来的硬骨头。审了几个月,什么都问不出来。留着也是浪费粮食,干脆处理掉。”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天,你带人去郊外,把他们毙了。”
沈安抬起头,看着龟田。
龟田也看着他,目光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藏着的东西,让沈安后背发凉。
【沈安,你会不会开枪?会不会跟着他们一起走?】
沈安心头剧震,但脸上还是那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点头:“是,司令官放心,我一定办好!”
龟田点点头,摆了摆手:“行了,去吧。”
沈安站起来,弯了弯腰,退了出去。
出了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又是试探。开枪?跟着走?什么意思?】
他没敢停留,直接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推开门,山田和渡边已经在了。看见他进来,两人站起来点了点头。
沈安摆摆手,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一整天,他都坐在那儿,跟山田和渡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吹牛。脸上带着笑,嘴里说着闲话,跟平时一模一样。
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五个人,后天处决。我得去通知老鬼,可是门口有人盯着,怎么去?】
【龟田那句话什么意思?会不会开枪?会不会跟着走?他是想看我是不是真开枪,还是想看我会不会被人救走?】
【这又是试探。绝对是试探。】
他看了一眼山田和渡边,那两个人正聊得起劲,没注意他。
沈安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再说。】
一天就这么混过去了
转眼就到了执行任务的日子。
早上,沈安带着山田和渡边,从宪兵队提了人,上了两辆车。那五个人被反绑着手,蒙着眼睛,塞在后面的车厢里。沈安和山田、渡边坐在前面的驾驶室。
车子发动,往郊外驶去。
一路上沈安没说话,山田和渡边也没说话。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但沈安的耳朵一直竖着。
五米之内,那些心声从后面的车厢里传过来,叽叽喳喳的,像一窝麻雀。
【妈的,不是说好了假枪毙吗?怎么还没人来救?】
【那几个日本人真开枪怎么办?老子可不想死在这儿。】
【不慌不慌,上边说了,肯定会有人来的。再等等。】
【那个领头的中国人,就是那个沈安吧?】
沈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假枪毙?试我。好,好得很。】
车子又开了半个多时辰,在一片荒地边停下。四周全是野草,远处有几棵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山田和渡边把后面那五个人拽下来,按在地上,让他们跪成一排。
沈安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握着枪。
山田和渡边走到第一个面前,验明正身——看了看脸,对了对名字,然后冲沈安点了点头。
沈安举起枪,对准那个人的后脑。
砰!
那人往前一栽,趴在地上不动了。
沈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听着那些心声——
【操,真开枪啊?疼死老子了……不对,怎么还能听见?】
【这小子枪法不错,打的是空包弹吧?】
【下一个是谁?赶紧的,救兵怎么还不来?】
沈安心里冷笑,但手上没停。
山田和渡边走到第二个面前,验明正身,冲沈安点头。
砰!
又一个人栽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
砰!砰!
每一声枪响,人倒下不过那些心声还在响。还在叽叽喳喳——
【快了快了,肯定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