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的忠诚

　　“停一下。”吉野的声音从座位底下传出来，闷闷的。

　　沈安把车停在路边，拉上手刹，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吉野从座位底下爬出来，脸上被碎玻璃划了一道，血顺着腮帮子往下淌。他抹了一把，看了一眼手上的血，又抹在裤腿上。

　　后面的救护车也停了。山田推开车门跳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扶着车门站住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渡边从另一边下来，端着枪往后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追来，才把枪放下。

　　四个人站在路边，谁都没说话。风从庄稼地里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泥土的腥气。

　　吉野向沈安说到“谢谢”

　　伸手拍拍沈安的肩膀

　　吉野心声[沈桑是个好人呀，以后我也要对他好点]

　　随后示意沈安去救护车看一眼

　　沈安走到救护车后面，看了一眼那扇门。门上全是弹孔，大大小小十几个，铁皮翻卷着，露出里面的木头衬板。山田和渡边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都盯着那扇门看。谁都不敢伸手去开。

　　“打开看看吧。”沈安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旷野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吉野站在最后面，没过来，也没说话。

　　山田看了沈安一眼，沈安冲他点了点头。山田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拉车门。手在发抖，拉了两下才拉开。门开了，吱呀一声，在风里显得格外响。

　　山田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愣住了。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勉强的笑，是真心实意的、从胸腔里涌出来的、憋不住的笑。他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大腿。

　　渡边也探头看了一眼，也笑了。沈安走过去，推开他们两个，往里看——车厢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旺，没有担架，没有医疗设备，连个绷带卷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铁皮地板，和十几个透光的弹孔。

　　沈安愣了一秒，然后也笑了。他靠在车门上笑得浑身发抖，笑得肚子疼，笑得眼泪糊了一脸。吉野从后面走过来，推开他们三个，自己往里看了一眼。然后他也笑了，笑得比谁都大声，一边笑一边骂：“八嘎！八嘎！”骂着骂着，声音变了调，像是哭。

　　四个人站在路边，围着一辆打满弹孔的空救护车，笑了很久。笑够了，吉野抹了一把脸，整了整衣领，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的余韵：“把后门打开，继续开。开到金陵。”山田应了一声，爬上车把后门推开，用绳子绑在车两边固定住。两扇铁皮门敞着，像个张开的大嘴，里面的弹孔在暮色中清晰可见。

　　“走吧。”吉野说。

　　沈安上了驾驶座，吉野坐回副驾。救护车跟在后面，后门大敞着，车厢里的弹孔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两辆车重新上路，往金陵的方向开去。天彻底黑了，沈安打开车灯，两道光柱照着前面坑坑洼洼的土路。风从破了的挡风玻璃灌进来，冷得人直打哆嗦，但他心里热乎。旺不在这条路上。旺在哪儿？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这一关，过去了。

　　车子颠了一下，沈安握紧方向盘，继续往前开。后面还有很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