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大功劳
沈安这一觉睡得很沉，连山田什么时候闭嘴了都不知道。等他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在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山田趴在对面打呼噜，渡边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攥着茶杯，茶早就凉了，他也没醒。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走。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沈安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喇叭声不响，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紧接着是脚步声，皮鞋踩在石板上，咔咔咔的，从院子那头走到楼门口，上了楼梯。脚步声越来越近，从一楼到二楼，从走廊那头到这头。沈安坐直了身子，山田和渡边也醒了，三个人都往门口看。
门被推开了。龟田站在门口，穿着军装，领口的扣子解了一颗，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像是有好事。沈安赶紧站起来，弯了弯腰，脸上堆起笑。“龟田长官，您回来了。”山田和渡边也站起来了，跟着弯了弯腰。龟田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冲沈安招了招手。“沈桑，跟我来。”
沈安快步跟上去，出了办公室，往走廊尽头走。龟田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军靴踩在地板上咔咔响。沈安跟在后头，低着头，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耳朵却竖着。五米之内，那些心声从前头撞过来——
【山本这回运气真好，居然让他抓到人了。那个英国人，不光知道假钞模板的事，还知道磺胺的新制作方法。磺胺这东西，前线多少伤员等着用，要是能拿到配方，自己生产，就不用再看德国人的脸色了。这件事要是搞定了，以后我见到山本都得让他一步。妈的，想想就来气。不过好歹分了个保护的差事，也算沾了点光。】
沈安低着头，步子没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心里却翻了个个儿——磺胺的最新制作方法。英国人手里有磺胺的配方？山本抓到的那个人，不光跟假钞模板有关，还带着磺胺的技术？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但龟田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了，推开门，走了进去。沈安跟进去，把门带上。
龟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沈安站在办公桌前，等着他开口。龟田没急着说话，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又放下了。他抬起头，看着沈安。
“你带特别行动队，去特高课接一个人。”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一个外国人。接到之后，送到日租界的樱雅楼，保护起来。他的要求，能满足的都满足。吃的、喝的、用的，只要不过分，都给他。但是——”他顿了顿，看着沈安，“不能让他离开你们的保护范围。”
沈安点了点头。“是，司令官。我明白了。”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司令官，樱雅楼那边，场地够吗？那个人要是有什么特殊要求……”
龟田摆了摆手。“樱雅楼一楼二楼是宴会厅，可以办酒会，上面几层是房间，够用了。那个人要在上海待一段时间，可能要见一些人，你负责安排。安全第一，别的都好说”
沈安连连点头，脸上堆起笑，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司令官放心，我一定办好。多谢司令官栽培。”龟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摆了摆手。沈安弯了弯腰，退了出去
门关上，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龟田的心声从门缝里漏出来，只有一句——这次山本只分了保护的功劳给我，不过这种功劳拿的最轻松，算他识相。沈安收回目光，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步子很稳，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心里还在转着那两个字——磺胺。最新制作方法。这东西要是拿到手，后方的伤员就有救了。得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但现在不行，得先去特高课接人。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山田和渡边正看着他。“老大，什么事？”山田问。沈安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其实什么都没有，但他晃得像模像样。“有任务。把人都叫上，跟我走。”山田站起来，跑出去叫人。渡边也开始收拾东西，检查枪。不一会儿，特别行动队的人全到齐了，二十来个人站在院子里，等着沈安开口。
沈安站在台阶上，扫了他们一眼。“去特高课接一个人，送到日租界樱雅楼，保护起来。那个人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从今天起，所有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时守着。他在哪儿，你们在哪儿。”他看了看山田和渡边，“山田跟我去特高课接人，渡边带人去樱雅楼布置，把一楼二楼宴会厅清场，三楼以上房间全部包下来。门口设岗，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
底下的人点了点头，没人说话。沈安转过身，冲山田招了招手。“走。”两个人上了车，往特高课开。渡边带着其他人上了另一辆车，往樱雅楼去了。
车子开得不快，沈安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山田坐在副驾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东张西望的。“老大，接什么人啊？这么大阵仗。”沈安摇摇头。“不知道。龟田长官让接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山田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到了特高课门口，沈安把车停下。门口站着两个日本兵，看见他，拦了一下。沈安递了根烟过去，笑着说：“龟田司令官让我们来接人。”日本兵接过烟，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穿便衣的特高课人员走出来，冲他们招了招手。沈安和山田跟着他往里走，穿过院子，进了一栋楼，上了二楼。走廊里站着几个人，腰里别着枪，看着像是特高课行动队的人。领路的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