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的计划开始了

大厅里的音乐忽然停了。人们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山本走上台，站在话筒前面，整了整衣领，扫了一圈台下。龟田站在台下，旁边站着谷上太郎，两个人正低声说着什么。德国人和美国人站在另一边，手里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像是来看热闹的

　　山本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诸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件事要澄清。最近有人挑拨我们和盟友之间的关系，散布谣言，说我们囚禁了法国人，逼迫他们交出什么技术。”他顿了顿，目光从台下那些人脸上扫过去。“今天，我们就要做一个见证。我将请特高课的四位人员，上楼去请法国人和牵线搭桥的史密斯先生。让他们亲自跟诸位见面，当面说清楚，我们将坚定的拥抱我们的盟友”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端着酒杯不动声色。沈安站在楼梯口附近，靠着墙，耳朵竖着。山本冲旁边的人摆了摆手，四个特高课的人上了楼，皮鞋踩在楼梯上，咔咔咔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沈安的目光跟着那几个人，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口。他的位置靠近楼梯口，能听见楼上的动静——脚步声在四楼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是敲门声，开门声，说话声。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这回是往楼下走的，比上去的时候多了几个人。沈安抬起头，往楼梯上看——四个人下来了，前后各两个，中间护着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史密斯，金发，蓝眼睛，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上带着笑，像是在参加什么庆典。他后面跟着几个外国人，头发花白那个走在前面，年轻的那个跟在后面，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也是外国人，都是男的，都穿着西装，脸上都带着笑

　　沈安看着那些人，他就站在楼梯口旁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五米之内，那些心声从楼梯上漏下来，轻轻的，带着绝望——

　　【这件事我活不了了。也不知道我在北海道的家人会不会收到抚恤……上面说了，只要演好这一出，家里人就能拿到钱。反正横竖都是死，死在这儿，家里人还能有个着落……】

　　沈安的手指微微攥紧。日本人假冒的。那几个“法国人”和“史密斯”都是日本人假扮的，是死士，是拿来送死的。山本不是要请法国人下来澄清，是要把他们送下来让人杀。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人越走越近。史密斯的笑很真，法国人的笑也很真，看不出一点破绽。但他知道，他们是假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那些人走到了大厅中央，站在山本身边。山本脸上带着笑，冲台下的人点了点头。“诸位，这就是法国巴斯德研究所的几位专家，以及牵线搭桥的史密斯先生。他们可以亲自跟大家说——”

　　话没说完，枪响了。

　　砰！第一枪打在史密斯胸口，他往后一仰，倒在地上，血从胸口涌出来，洇在灰色西装上，红得刺眼。砰！砰！又是两枪，打在头发花白那个法国人身上，他晃了晃，没倒，又挨了一枪，才软软地倒下去。枪声从大厅的几个方向同时响起，中统的人从人群里冲出来，六个人，端着枪，对着那几个人就是一通扫射。子弹打在墙上，打在柱子上，打在吊灯上，玻璃碎片哗啦啦地掉下来。假冒的法国人和史密斯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沈安站在楼梯口，手按在腰后的枪上，没动。他看见中统那六个人打完了子弹，正在换弹夹，楼上楼下忽然涌出几十个特高课的人，端着枪，把他们团团围住。领头的喊了一声：“不许动！放下枪！”中统的人愣了一下，有人举起了枪，有人蹲下了身子，有人转身想跑。枪声又响了，这回是特高课的人开的。哒哒哒哒——子弹从四面八方打过来，那六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全倒下了。有的趴在血泊里不动了，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嘴里往外冒血泡，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

　　大厅里安静了。音乐停了，笑声停了，酒杯碰撞的声音也停了。人们缩在角落里，有的蹲在地上，有的躲在柱子后面，有的趴在桌子底下。龟田站在台下，脸色铁青，但没动，毕竟是山本主导的，谷上太郎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山本站在台上，看着地上那些尸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大厅，开口了，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带着义正辞严的味道。“诸位都看见了。有人要刺杀法国友人，破坏我们和盟友之间的关系。我们所有负责保护的人员，已经在这里击毙了这些刺客。”他顿了顿，看着地上那六具尸体，“这些人的身份，我们会继续追查。但今天的事，大家亲眼所见——是有人要搞破坏，不是我们日本人言而无信”

　　台下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松了口气，有人还缩在角落里不敢动。沈安站在楼梯口，看着地上那些尸体——中统的六个人，全死了。他低下头，攥紧拳头，又松开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山本先生，如果你们所有负责保护的人员都在这里了，那与你们交易的法国人，由谁保护？”山本的脸色变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他转过身，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带着特高课的人就往楼上冲。皮鞋踩在楼梯上，咔咔咔的，很急。他还顺手拉了几个外国人——德国人和美国人，一边上楼一边用英语跟他们说着什么，声音很低，沈安听不清

　　沈安转过身，看着龟田。“龟田长官，我们怎么办？……”龟田摆了摆手，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比刚才稳了些。“走，上去看看。”沈安点了点头，冲山田和渡边招了招手。三个人护着龟田，跟在特高课的人后面，往四楼走

　　楼梯上全是人，挤得水泄不通。沈安走在龟田旁边，手按在腰后的枪上，眼睛扫着四周。山田和渡边一左一右，把龟田护在中间。上了四楼，走廊里已经站满了特高课的人。山本站在走廊中间，脸色铁青，

　　山本站在一个房门门口，攥紧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几个德国人和美国人，脸上挤出笑，没事我们会处理好的，里面传出字正腔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