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也保媒?
沈安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山本就派人来了
那天下午,他正靠在椅背上假寐,山田和渡边在对面下五子棋。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井野秘书探进头来,说特高课有人找。沈安愣了一下,站起来往外走。门口站着个穿便衣的年轻人,腰里别着枪,看见沈安,弯了弯腰。“沈桑,山本科长请您晚上去樱雅楼吃个饭。”沈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山本科长太客气了。什么事啊?”年轻人摇摇头,说不知道,只是来传话的
沈安点了点头,把人送走了。站在走廊里,他心里有点发毛——山本请他吃饭?什么事?他转身往龟田办公室走。这事得先跟龟田说,不能自己去。到了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龟田的声音:“进来。”沈安推门进去,弯了弯腰:“司令官。”龟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他进来,抬起头。“什么事?”
沈安把山本派人来请吃饭的事说了一遍。龟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沈安站在那儿,等着他开口。龟田的心声从那边撞过来,带着点不屑和不满——【这狗日的山本,这种事也要跟我抢。虽然听说是个正经商人的女儿,但也轮不到他来安排。】沈安心里一阵无语——又是相亲。这种事怎么山本也有份?最近是流行给人做媒吗
龟田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平淡。“去吧。”沈安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龟田长官,您看我该怎么办?”龟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你自己决定。穿戴整齐点。”沈安弯了弯腰,谄媚地退了出去
站在走廊里,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龟田的心声从门缝里漏出来——【还是沈桑省心,什么事都知道先考虑我。】沈安面色不变,心里却翻了个个儿:省心?他那是怕死。不先请示,回头龟田知道了,还以为他投靠了山本
他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推开门,山田和渡边正看着他。“老大,什么事?”山田问。沈安摇摇头,没说话,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心里乱糟糟的。山本给他介绍对象,龟田也给他介绍对象,他是成了香饽饽还是成了烫手山芋?他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苦得很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五点半,沈安准时下班。出了宪兵队,他没直接回家,先去理发店剃了个头,把胡子刮干净,回家换了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跟上次相亲那身差不多,灰布长衫,黑布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站在镜子前面,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
六点,他到了樱雅楼。门口还是那两个穿和服的女人,看见他,弯了弯腰,把他往里领。这回的包间在三楼,比上次大,收拾得更干净。桌上摆着茶和点心,还有一瓶酒。沈安坐在桌边,等着
门开了,山本走进来,穿着便衣,脸上带着笑。“沈桑,来了?”沈安赶紧站起来,弯了弯腰。“山本科长,您太客气了。”山本摆摆手,在对面坐下。服务员进来倒茶,茶倒好了,又出去了
山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沈桑,上次龟田给你介绍那个,不合适?”沈安脸上露出苦笑。“山本科长也听说了?”山本笑了笑。“听说了。龟田长官也是好心,没查清楚。”他放下茶杯,看着沈安。“我这次给你介绍的,不一样。正经商人家,姑娘也本分”
沈安心里一阵无语,脸上却露出感激的表情。“山本科长,这怎么好意思……”山本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过来。“你看看。”沈安低头一看——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和服,头发盘起来,脸圆圆的,笑得很甜,看着比上次那个顺眼多了。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山本科长,这姑娘……”山本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个笑。“姓田中,家里开贸易公司的,在日租界和法租界都有生意。姑娘叫田中千代,二十二岁,在女子学校读过书,知书达理”
沈安连连点头,把照片揣进怀里。“多谢山本科长。我一定好好表现。”山本点了点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明天晚上,还是这儿。我已经安排好了。”沈安站起来,弯了弯腰。“是,山本科长。那我先回去了。”山本摆了摆手。沈安退了出去。
站在走廊里,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姑娘笑得挺甜,看着比上次那个顺眼。他把照片揣进怀里,转身下楼。出了樱雅楼,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他走得不快,脑子里乱糟糟的。山本给他介绍对象,龟田也给他介绍对象。他一个汉奸狗腿子,怎么就成香饽饽了?
到了家门口,他推开门,屋里黑着灯。他开了灯,坐在桌边,把照片掏出来放在桌上。姑娘确实长得不错,圆脸,笑得很甜,看着像个好人家出来的。他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门开了,丁三走进来,手里拎着几个饭盒。“大哥,吃饭了。”他把饭盒放在桌上,看见那张照片,愣了一下。“大哥,又相亲?”沈安把照片收起来,揣进怀里。“嗯。山本安排的。”丁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把饭盒打开,摆好筷子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丁三吃得很快,吃完把碗筷收了,站起来。“大哥,要不要我去查查这个姑娘?”沈安摇摇头。“不用。明天见了再说。”丁三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沈安坐在桌边,又掏出那张照片看了看。明天晚上,六点,樱雅楼。他叹了口气,把照片收好,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龟田介绍的那个怀孕了,山本介绍的这个,不会也有什么问题吧?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明天见了再说。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窗外,夜很深,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