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鸽子了

第二天一早，沈安照常去宪兵队上班。刚进院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山田就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老大！来了来了！”沈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山田一把拽了进去。渡边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脸上带着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嘴角翘着，但没说话。

　　山田把沈安按在椅子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凑得很近，一副要开作战会议的样子。“老大，今天晚上相亲，你准备怎么表现？”沈安看着他，有点懵。“什么怎么表现？”山田一拍大腿，急得脸都红了。“就是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让人家姑娘喜欢啊！”沈安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该怎么说怎么说，该怎么做怎么做。又不是没见过人。”

　　山田摇了摇头，一脸“你不懂”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老大，我昨晚特意帮你总结的。你看看——第一，要笑，但不能笑得太大，要那种温温柔柔的笑，让姑娘觉得你这个人很和善。第二，要说话，但不能说太多，说太多了人家觉得你话痨，说太少了人家觉得你闷。第三，要看人家，但不能一直盯着，盯久了人家觉得你色。第四……”沈安听着，烟都忘了抽，烟灰掉在裤腿上，烫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看着山田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有点想笑，但忍住了。“山田，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山田挺了挺胸，一脸得意。“我看书上写的！还有电影里演的！那些男主角都是这么追到姑娘的！”

　　渡边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笑了出来，并且说到“你看的那是日本电影，追的是日本姑娘。老大相的是日本姑娘，没错，但老大又不是日本人。”山田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好像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沈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阳光很好，照在地上白晃晃的。他转过身，看着山田。“行了，别操心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山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渡边拉住了。两个人又开始拌嘴，你一句我一句的，谁也不让谁。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沈安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翻了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张照片——圆脸，笑得很甜，田中千代，二十二岁，家里开贸易公司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苦得很。

　　中午吃饭的时候，山田又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张纸。“老大，下午就要去了，你真的不看看？”沈安摇摇头，端着饭盒扒了一口饭。“不看。”山田叹了口气，把纸叠好塞进口袋里，嘟囔了一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渡边在旁边嗤笑出声“你算哪门子老人？”

　　两人有拌起来了嘴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沈安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山田和渡边都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送战友上战场”的表情。沈安看了他们一眼，有点无语。“我就是去相个亲，又不是去打仗。”山田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没变。“老大，保重。”沈安懒得理他们，出了办公室，下了楼，出了宪兵队大门。

　　他没回家，直接去了樱雅楼。到了门口，还是那两个穿和服的女人，看见他，弯了弯腰，把他往里领。这回的包间在四楼，比上次还大，收拾得还干净。桌上摆着茶和点心，还有一瓶酒，旁边放着一束花，看着像是特意布置过的。沈安坐在桌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