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军统的反应
仁康收到情报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小虎从联络点跑回来,手里攥着一个烟盒,气喘吁吁地推开门。仁康正坐在桌前吃面,一碗阳春面,连个浇头都没有。他放下筷子,接过烟盒,拆开,从里面抽出那张叠得很小的纸条。展开,凑到油灯下看——“朝香宫鸠来沪,樱雅楼。”
仁康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朝香宫鸠彦王。南京大屠杀的元凶,松井石根之后的攻城总指挥,多少条人命,多少血,都记在他头上。这个人要来上海了。他把纸条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恨。那种恨压了这么多年,压得越深,翻上来的时候就越烈。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去,把情报科科长叫来。”小虎点了点头,转身跑了。仁康坐在那儿,把纸条又看了一遍。朝香宫鸠彦王,樱雅楼。他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点着了,火苗蹿起来,纸灰落在桌上,黑乎乎的,一碰就碎。他盯着那团纸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不能活着离开上海
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四十出头,瘦高个,戴着眼镜,穿着一件灰布长衫,看着像个教书先生。他叫周明远,之前从重庆派来的,老郑走后接手了情报科的工作。这个人话不多,办事利索,来了半年,把情报科整理得井井有条。仁康对他很放心。周明远站在办公桌前,等着仁康开口。仁康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张烧了一半的纸条推过去——其实已经烧完了,只剩一撮灰。但他还是做了个推的动作,像是那张纸条还在
“判官传来消息,朝香宫鸠彦王要来上海,住在樱雅楼。”周明远的脸色变了。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南京大屠杀,三十万条人命,其中一半以上是在这个人到任之后死的。他的手指微微攥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仁康看着他。“这个人不能活着离开上海。”周明远点了点头,没说话。仁康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两件事,第一,让小虎发报给总部,就说朝香宫鸠彦王要来上海,住在樱雅楼。具体时间待查。”他顿了顿,“第二,你去通知中统和红党。把情报给他们,告诉他们,这个人不能活着离开上海。”
周明远愣了一下。“站长,通知他们?这情报是我们的人拿命换来的。”仁康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很平静。“朝香宫鸠彦王不是一个人,他身边有日本兵,有特高课的人,有宪兵队。光靠我们一家,打不进去。中统有人,红党也有枪。这种事,不分你我。”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站长。我这就去。”他转身要走,仁康又叫住他。“等一下。”周明远回过头。仁康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很低。“告诉中统和红党,这不是军统的任务,是中国人该做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
周明远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仁康站在窗边,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烟雾在屋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脸。他想起南京,想起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三十万条人命。这个仇,不能不报。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判官在樱雅楼,他会盯着。中统和红党也会动起来。现在就看能不能赶在朝香宫鸠彦王离开上海之前,找到机会
小虎跑出去发报了。周明远出了联络点,先去了中统那边。中统在上海的负责人姓孙,四十来岁,圆脸,看着挺和气,但眼睛很亮。他看了周明远递过去的纸条,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朝香宫鸠彦王?”周明远点了点头。“要来上海,住在樱雅楼。”孙先生把纸条放下,沉默了一会儿。“你们打算怎么做?”周明远看着他。“这个人不能活着离开上海。我们一家打不进去,想请你们一起。”孙先生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行。我回去商量一下。有消息了通知你们。”
周明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又去了红党那边。红党在上海的负责人姓刘,瘦高个,戴着眼镜,看着比孙先生年轻些。他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周明远。“判官的消息?”周明远没回答,只是说了一句:“这个人不能活着离开上海。”刘先生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我知道了。回去告诉你们站长,我们会去。这不是你们一家的事。”周明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仁康收到周明远带回来的消息时,已经是下午了。他听完,点了点头,没说话。周明远站在旁边,等着他开口。过了一会儿,仁康抬起头看着他。“让小虎告诉判官通知,让他注意自身安全,朝香宫鸠彦王的事,我们会想办法。”周明远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仁康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他站了很久,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才转过身,躺到那张破藤椅上,闭上眼睛。判官在樱雅楼,中统和红党都动了,总部的电报也发出去了。他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天意
仁康不知道的是除了他传递的情报戴老板面前还有一份密报,上面有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包括他有一定偏向红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