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障汉奸二代?
接下来的一个月,日子过得像一杯白开水,不咸不淡,不冷不热。朝香宫鸠彦王的事,山本的事,都像被风吹散的烟灰,渐渐没人提了,报纸上不再有头版头条,电台里不再有号外,不过街头巷尾的议论一直没有少了,现在到大街上随便找人一问,都知道这件事,提气!
日本人居然那边发了通告,说是军统特务干的,凶手已经击毙,案子结了。至于凶手是谁,叫什么名字,反正日本人知道,日本人也不在乎,反正那帮子汉奸自己会帮他们想出来是谁的!
沈安每天照常去宪兵队上班,翻文件,喝茶,跟山田和渡边插科打诨。山田还是那个八卦王,渡边还是那副闷骚样。办公室里一切如常,跟以前一模一样
这天下午,沈安翻着文件,翻着翻着就走神了。他想起丁三,那小子自从朝香宫鸠彦王的事之后,就一直窝在家里,哪儿都没去,沈安让他等风声过了再说,这一等就是近一个多月。也该带他出来透透气了,顺便庆祝一下,下了班,他放下文件,站起来,跟山田和渡边打了个招呼,出了宪兵队
到了家先换一套衣服,到了丁三的门口前用偷听心声能力确认没有人跟踪,他推开门,丁三正坐在桌边擦枪。那把莫辛纳甘拆成了零件,摊了一桌,他拿着布条一根一根地擦枪管,擦得很慢,很仔细。看见沈安进来,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大哥,今天怎么这么早?”沈安把门关上,走过去坐下。“今天没什么事,早点回来。走,出去吃顿好的,我请客。”丁三眼睛一亮,把枪零件归拢到一起,用布盖上,站起来洗了把手,跟着沈安出了门
两个人没去日租界的料理店,专门找了一家开在法租界边缘的中餐馆。门脸不大,但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沈安要了个包间,在二楼最靠里,窗户对着后面的巷子,安静。服务员拿来菜单,沈安点了几个菜——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一盘卤味,又要了一瓶白酒。丁三坐在对面,看着菜单上的菜名咽了咽口水,但没说话。沈安把菜单递给他。“想吃什么自己点。”丁三摇了摇头。“够了够了,吃不了那么多”
菜上来很快,红烧肉炖得烂糊,糖醋鱼炸得金黄,卤味切得薄薄的,码在盘子里,看着就馋人。沈安给丁三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来,喝一杯。”丁三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酒是辣的,从喉咙一路烧下去,烧得胸口发热。丁三放下杯,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吃!”沈安笑了,又给他倒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两个人的脸都红了。丁三的话也多起来了,说起小时候在金陵的事,说他爹打猎的本事,说他娘做的饭菜,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沈安没说话,陪着他喝
他知道丁三想家了,但他没法送他回家!这些侵略者已经让这个国家太多人失去了家!他只能陪他喝酒,陪他吃肉,陪他坐在这里,没有多久刚刚还没有声音的隔壁传来的嘈杂声
隔壁包间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吹牛,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笑。沈安皱了皱眉头,这餐馆的隔音也太差了。他叫来服务员,指了指隔壁。“你们这墙怎么回事?隔壁说话我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服务员弯了弯腰,脸上带着歉意,压低声音“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馆子年头久了,装修的时候用料省了点,隔音确实不太好。现在店里就您这一桌和隔壁那一桌了,要不我给您换一间?”沈安摆了摆手。“算了,不用了”
服务员退了出去。沈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隔壁的声音又传过来了,这回他听清了——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在说什么生意的事
“我跟你们说,我爸上个月刚跟日本人签了一单,三百条枪,两千发子弹,全是德国货!日本人看了都眼红!”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得意,带着炫耀,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沈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
“切,你那算什么?我爸这个月从美国搞了一批盘尼西林,转手卖给日本人,利润翻了三倍!三倍!你算算多少钱?”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更年轻,更张扬
“你们都别吵了。我爸说了,现在沪上的粮食生意,一半是他家的。日本人打仗要粮食,老百姓吃饭要粮食,两头赚,那才叫本事。”第三个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