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进货
第二天,沈安照常去宪兵队上班。翻文件,喝茶,跟山田和渡边插科打诨。山田在对面下五子棋,跟渡边又吵起来了,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沈安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拌嘴,嘴角翘了一下。他面上平静,心里却在盘算晚上的事。丁三那边应该准备好了,货车、武器、路线,都该就绪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五点半,沈安准时下班,出了宪兵队,他先吃完饭,随后再往丁三租房的方向走。路上拐了几条巷子,七拐八绕的,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五米之内,那些心声从路人身上撞过来,都是些家长里短、柴米油盐的事,没有一个跟跟踪有关。他放下心来,加快了脚步,到了丁三门口,他敲了敲门,三长两短。门开了,丁三站在门口,穿着深色短褂,脚上蹬着布鞋,腰后别着刀。他看见沈安,点了点头,侧身让开。沈安走进去,丁三把门关上
“都准备好了?”不等对方先发问沈安就先问了,丁三指了指窗外。“货车停在后巷,用帆布盖着。没人注意。”沈安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黑漆漆的,一辆灰扑扑的货车停在那里,跟周围的杂物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他放下窗帘,转过身“走”
两个人从后门出去,上了货车。丁三开车,沈安坐副驾。车子发动,没有开车灯,借着夜色的掩护缓缓驶出巷子,往十六铺码头的方向开。路上很安静,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偶尔有巡逻的日本兵经过,丁三放慢速度,等他们走远了再加速。沈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把待会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到仓库,动手,搬武器,走。不杀人,不惊动任何人
车子在十六铺码头附近的一条巷口停下。丁三熄了火,指了指前面。“就在那边,走几步就到。”沈安下了车,跟着丁三往前走。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式的砖楼,窗户关着,拉着窗帘。走了大概两百米,丁三停下来,蹲在一堵矮墙后面,往对面指了指。沈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栋独栋的二层小楼,灰扑扑的外墙,铁门关着,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写着“XX货栈”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衣服,靠着墙,嘴里叼着烟,烟头的火光一明一灭的
“门口一个。”丁三的声音压得很低。“一楼两个,在货仓里。二楼三个,在休息。一共六个人,二班倒,现在是晚上八点,换班刚过不久”沈安点了点头,盯着那栋楼看了几秒,又缩回矮墙后面“等到两点。那时候人最困,动手最稳。”丁三点了点头,两个人蹲在矮墙后面,谁也不说话,沈安从怀里实际是随身空间拿出给丁三买的晚饭,就一些包子,丁三慢慢吃
时间也过得很慢,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凉飕飕的。沈安看着手表,指针一点一点地挪。一点四十,一点五十,两点。他站起来,拍了拍丁三的肩膀。“走”
两个人贴着墙根往前摸。到了门口,沈安指了指门口那个保镖,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摇了摇头。丁三明白,不要杀人,打晕就行。丁三猫着腰,从侧面绕过去。那个保镖靠在墙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盹。丁三走到他身后,手刀扬起,狠狠劈在他后颈上。闷响一声,那个保镖眼睛一翻,身体软了下去。丁三扶住他,轻轻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绳子,把他手脚捆了,又塞了一团破布在他嘴里。然后冲沈安招了招手
沈安翻过铁门,落地的声音很轻。丁三跟着翻进来,两个人贴着墙根往里走。院子不大,堆着些木箱和杂物。楼门虚掩着,没有锁。沈安轻轻推开,闪身进去。一楼是个大厅,堆满了货箱,只留出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尽头亮着灯,两个人坐在灯下,一个在打盹,一个在翻报纸。沈安冲丁三指了指楼上,丁三点了点头。两个人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梯。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吱呀响,沈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边缘,声音小了很多。丁三学着他的样子,也踩边缘
二楼是一个大开间,摆着几张行军床。三个人躺在床上,都睡着了,呼噜声此起彼伏。沈安和丁三对视了一眼,一人走向左边,一人走向右边。沈安走到第一张床边,低头看着那个人——仰面朝天,嘴张着,呼噜打得震天响。沈安手刀扬起,劈在他后颈上,那人闷哼一声,呼噜停了。沈安从怀里掏出绳子,把他手脚捆了,又塞了嘴。丁三那边也搞定了一个。两个人同时走向第三个人,那人侧躺着,睡得正香。沈安手刀落下,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过去了,两个人把他也捆好,确认没有遗漏,才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一楼那两个人还在,打盹的那个还在打盹,翻报纸的那个还在翻报纸,根本没注意到楼上发生了什么。沈安从楼梯口走出来,丁三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左一右,同时动手。手刀落下,两声闷响,两个人软了下去。沈安蹲下来,把他们也捆了,塞上嘴,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
大厅里堆满了木箱,有的开着,有的封着。沈安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前,撬开盖子。里面是一排排崭新的枪支,油纸包着,码得整整齐齐。他拿起一把,拉开枪栓看了看——德造MP18冲锋枪,花机关,九成新。他把枪放回去,又撬开旁边一个木箱。里面是弹匣,一排排的,码得很整齐。他数了数,一箱十个弹匣,每个弹匣三十二发子弹。他继续往前撬,第三个箱子打开的时候,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