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提前到了?
沈安在办公桌后坐下,过了一会,山田和渡边已经来了,过了一会,走廊里就又传来了脚步声。井野秘书在门口探进头来。“沈桑,龟田司令官让你去一趟。”沈安把手抽出来,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往外走。到了龟田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龟田的声音:“进来!”沈安推门进去,弯了弯腰:“司令”
龟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份文件,看见他进来,抬起头,从桌上拿起一张单子递过来。“去仓库领一批物资,送到特高课。清单在上面,别搞错了。”沈安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上面列着一些军需品——他点了点头“是,司令!我这就去!”龟田摆了摆手,他弯了弯腰,退了出去
站在走廊里,沈安把单子揣进怀里,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推开门,山田和渡边正看着他。“老大,什么事?”山田问。沈安晃了晃手里的单子。“去仓库领物资,送到特高课。叫上一个司机,咱们一起去。”山田站起来,跑出去叫人了。渡边也开始收拾东西。不一会儿,三个人下了楼,到了仓库。沈安把单子递给仓库管理员,管理员看了看,转身进去,一会儿工夫搬出来十几个箱子,堆在推车上。沈安点了点数目,没错,冲山田和渡边招了招手。“搬上车”
三个人把箱子搬上一辆卡车,沈安坐副驾,山田和渡边坐后座,司机开车。车子发动,往特高课的方向开。沈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很蓝,一丝云都没有,阳光照在街上,亮得晃眼
车子在特高课门口停下。沈安下了车,走到门口,跟站岗的日本兵说了几句。日本兵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小野寺,穿着便衣,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一圈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他看见沈安,点了点头。“沈桑,来了?什么东西?”沈安指了指卡车上的箱子。“一批物资,龟田司令,让我送来的”
小野寺走到卡车后面,掀开帆布,看了看箱子,点了点头。“行,卸下来吧。”他冲里面喊了一声,几个特高课的人跑出来,七手八脚地把箱子搬了进去。沈安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搬,随口问了一句。“小野君,听说你们来了新科长?上次我去火车站接,等了整整一天,都没接到人”
小野寺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上面没说,我也在等。”他的声音很平淡,但沈安的耳朵竖了起来。五米之内,那些心声从对面撞过来了,轻轻的,带着点不满——
【你当然接不到了。她提前两天就到了……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受冷落了……她来了都不跟我说一声,只是跟我要人、要物资。唉……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知道这火烧不烧到我头上。】
沈安面色不变,心里却翻了个个儿。提前两天就到了。他等了一天,在火车站晒了半天的太阳,人家早就到了。而且连小野寺都不知道她的行踪,只跟小野寺要人要物资,连个面都没露。这个新科长,在忙啥呢?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摇了摇头。“那可真是不巧。我还说早点认识认识新科长呢”小野寺摆了摆手,没说话。
物资搬完了,小野寺在单子上签了字,递还给沈安。沈安接过单子,揣进怀里,弯了弯腰。“小野君,那我先回去了。”小野寺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楼里。沈安上了车,冲司机摆了摆手。“走,回宪兵队。”车子发动,往宪兵队开。沈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心里在想着那个新科长。吉川贞子,土肥原的徒弟,女的,提前两天到了上海,连小野寺都不知道她的行踪。这个人,在忙啥呢?
回到宪兵队,沈安让山田和渡边先回办公室,自己去了龟田那边。敲了敲门,进去汇报了一声——物资送到了,小野寺签收了。龟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沈安弯了弯腰,退了出去。回到办公室,山田和渡边已经在里面了。山田正翘着二郎腿翻报纸,渡边靠在椅背上擦枪。看见沈安进来,山田抬起头。“老大,完事了?”沈安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完事了,该干嘛干嘛!”
一整个下午,三个人都在办公室里摸鱼。山田和渡边在对面下五子棋,两个人又吵起来了。沈安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拌嘴,他自己则是在旁边翻翻报纸,时不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五点半,沈安准时下班。出了宪兵队,他没往家走,先拐进了巷子。七拐八绕的,确认没人跟着,才往紧急联络点走。路上把帽子扣上,围巾围上,脸上抹了灰。到了那间废弃的民房,摸进去,在墙角的砖头下面摸出铁盒子,摸黑写了一张纸条——“特高课新科长已到沪,在忙,请自查!”写完了,他把纸条卷成小卷,塞进铁盒子里,又把铁盒子放回原处。退出屋子,原路返回。路上把帽子和围巾扯下来丢了,脸上的灰用袖子抹了抹。然后拐进菜市场,买了把青菜,一块豆腐,又买了半斤肉,提着往家走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他走得不快,脑子里想着那个新科长的事。吉川贞子,提前两天到了,连小野寺都不知道她的行踪。她躲着所有人,自己单独行动。她要干什么?查什么?
走到巷口的时候,一个人从他身边走过。男的,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戴着礼帽,低着头,步子很快。沈安看了他一眼,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那个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拐进了另一条巷子,消失在黑暗中,沈安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后有一个人也加速追了上去,他皱了皱眉头,想了想,没想起来,也就没在意了。他转过身,继续往家走
到了家门口,他推开门,屋里黑着灯。他把菜放下,开了灯,去厨房做饭。肉切了,豆腐切了,青菜洗了,下锅炒了,不一会儿,菜端上了桌,一碗红烧肉,一碗青菜豆腐汤,一碗米饭。他坐下来,慢慢吃着。肉是香的,汤是烫的,但他吃着没什么味道。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个眼熟的人影——在哪里见过呢?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吃完洗了碗,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那个眼熟的人影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