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来人
凌晨四点半,渡边带着第三队人接班!
沈安没睡。他躺在行军床上,闭着眼,耳朵却竖着——楼下弄堂里有人倒马桶的声音,早点摊推板车的声音,远处黄包车铃铛响。每一声都清清楚楚。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周明道肯定是抗日分子!井田一木那边已经确定他了,这他妈的怎么保?
窗边,渡边端着望远镜,嘴里叼着烟,没点火。他把烟夹在耳朵上,头也不回地说:“少佐,目标还在睡觉。窗户还是黑的!”
“盯着!”沈安坐起来,搓了把脸。
六点四十五。周明道准时出门,照常上班
七点十分。他进了新政府大楼。
渡边放下望远镜,回头问:“少佐,今天还去茶馆蹲着?”
“不!”沈安站起来,走到桌边,翻开地图“今天分两路。一路盯大楼,一路去城隍庙附近摸地形。昨天蓝布长衫钻进那条弄堂,井上没跟进去——今天得搞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渡边点头。“我带人去城隍庙。”
“行”沈安掏出烟,点了一根。“记住——只是摸底,别打草惊蛇。看见蓝布长衫也别动他,跟死就行”
上午十一点半。渡边传回消息:那条弄堂叫扁担巷,窄得很,只容两个人并排走。里面三栋楼,全是老式砖木结构
蓝布长衫住在中间那栋,一楼,窗户临街。门牌号是扁担巷十七号。
沈安把这些记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十二点整
换班时间到了。山本和井上带着午饭回来,几个饭盒搁在桌上,冒着热气。沈安没胃口,只喝了碗汤
十二点二十三分。对面公寓楼那条弄堂口,多了一个人!
沈安正端着茶杯站在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那个人穿着破棉袄,袖子磨得发亮,缩着脖子,在弄堂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左右看看——没人——闪身进了公寓楼
沈安放下茶杯
“山本,叫两个人,快!”
山本从行军床上弹起来。“少佐,怎么了?”
“对面进了人,不是住在这里的!”
沈安抓起外套,快步往外走。山本和井上跟在他后面,皮鞋踩在楼梯上蹬蹬响。到了楼下,沈安没出弄堂口——他贴墙站着,探头往外看。
公寓楼的门开着一条缝
“少佐,冲进去?”山本压低声音。
“不。”沈安摇头,“等。他进去,迟早要出来。”
井上在一旁嘀咕:“偷周明道家?一个小偷?”
沈安没说话。他盯着那扇门,脑子里转得飞快——小偷?真小偷还是假小偷?来偷东西还是来找东西?周明道是抗日分子,家里会不会藏着什么?文件?名单?密码本?
——妈的,不能让别人拿到!
十五分钟后,那个人出来了!
破棉袄,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他出了公寓楼,往左拐,快步往巷子口走。走路姿势有点怪——怀里揣着东西,鼓鼓囊囊的
沈安等他走出巷子,才跟上去。
街角拐弯处,那个人回头看了一下——没人——脚步更快了。沈安远远吊在后面,山本和井上各走一边,三面包抄。
拐了两条巷子,人少了。旁边是个废弃的水井房,墙上爬满枯藤,门板斜挂着。沈安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从后面一把扣住那人的后领!
“别动!”
山本从侧面冲过来,腰间的枪已经拔了,枪口直接顶在那人太阳穴上。井上从后面包抄,堵住退路。
那人浑身一抖,僵在原地。“大、大爷们饶命!饶命!”
沈安不废话,朝井上使了个眼色。井上上前一步,双手在那人身上从头摸到脚——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几十块银元,一块怀表,两条金项链,还有几个银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