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反扑?
他抬起头,看着沈安,脸上带着一种释然
“虾米?”沈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虾米没有否认。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握着握片的手指
沈安看见那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张开的瞬间——他没有喊“卧倒”,没有喊“开枪”,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枪口抬起的弧线还没到一半,他的食指已经扣下扳机
砰
子弹打穿了虾米的左手手腕。那个位置——腕骨正中间,手雷握片和手指神经的交汇点。子弹穿透骨头穿出手背,握片还没来得及弹开就被打飞了。手雷从那只已经失去力气的左手里脱落,顺着中山装的前襟往下滚,越过腰带上的雷管,滚进虾米自己的裤裆里。
虾米低头看了一眼
沈安已经欺身上前。八步的距离,他两步就跨到了,第三步的时候他的肩膀撞进虾米的胸膛,左手从下往上一把扣住虾米的右手手腕——那只手还握着南部手枪——往反关节方向狠狠一拧。咔嚓一声脆响,虾米的右手腕脱臼了,手枪从松开的手指里掉下来,砸在石板路上
沈安没有停。他借着冲撞的惯性将虾米整个人撂倒在地,膝盖压上对方胸口,左手按住那只被打穿的手腕,右手从腰间拔出自己的手枪顶上虾米的眉心。整套动作不到三秒。渡边带着两个人冲上来一把将被甩开的山田拖到一边,另外两个人扑上去按住虾米的双腿
“手雷在他裤裆里!”山田哑着嗓子喊道
沈安已经看见了快速拿起,那颗MK2,直接丢了出去握片已经弹开了,击针在引信腔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火花在昏暗的路灯下闪了两下——然后熄灭了
好在引信受潮了了!
沈安走近一把抓起手雷扔给身后的渡边。“扔远点!扔水沟里!”
渡边双手接住手雷转身就跑,跑到弄堂口用力一甩——手雷划出一道弧线落进巷口那条臭水沟里,溅起一片水花
虾米躺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板路上,左手腕上全是血,右手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他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笑了!
“妈的——引信受潮了。滇缅线过来的货,果然靠不住”他喘着粗气,肋骨大概被沈安撞断了至少两根
他的右手——那只已经脱臼的手——挣扎着往袖口的方向挪动
沈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收起顶在虾米眉心的手枪,左手按住虾米的右臂,右手从自己腰间的皮带上解下一副手铐,咔嚓一声将虾米的右手铐在旁边的水管上
“搜身!小心炸药!”沈安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擦掉手指上的血
渡边和另外两个人蹲下来把虾米身上搜了个遍。从中山装内袋里搜出一把备用弹匣,从腰间解下那排雷管,从袖口里抽出一根引爆线——线是接在雷管上的,但另一端没有接电池
也就是说那排雷管根本引爆不了
“老大,”渡边抬起头,“炸药是假的。雷管里没有火药,全是沙子!”
沈安低头看着虾米。虾米还在笑,笑着笑着开始咳嗽,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大概刚才被撂倒的时候咬到舌头了
“就知道有这一天”虾米侧过头,把脸贴在冰凉的石板路上,“准备了三个月,结果碰上引信受潮、雷管被调包——这运气,真他妈绝了!姓沈的,你今天运气好!”
沈安没有反驳。他收好枪,对渡边说:“带走!”
渡边和井上一左一右把虾米从地上拽起来。虾米站不稳——右腿大概摔断了——两个人架着他往弄堂外面走。他被拖到巷口的时候突然扭过头朝沈安喊了一句:“喂!告诉你个事儿——冰箱里有罐头!牛肉的!拿回去下酒!”
沈安没有回答。渡边和井上把虾米塞进路边一辆黑色轿车,两个特务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车子发动,往金陵特高课的方向驶去
沈安在公寓楼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迈步进了楼。楼梯狭窄,灯光昏暗,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他上了三楼,在左边第二间的门口停下来。这扇门在他盯着它看了五天的过程中,已经变得无比熟悉——深棕色门板,黄铜把手磨得发亮,门槛上有一个缺口。
他抬起脚,一脚踹开门。
屋子里很黑,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和炒菜的油烟味混在一起。他伸手摸到墙上的灯绳,拉了一下。白炽灯闪了两下亮了,照着满屋狼藉——抽屉全开着,床板歪斜着靠在墙上,衣服被扔得满地都是
这是孙贵偷东西那天的痕迹,但对方这三天一直没有收拾。
“给我搜”沈安冷冷说道,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上,“地砖、墙缝、天花板、家具夹层——每一寸都别放过!”
渡边留在外面守着,井上带着六个人开始在屋子里翻。沈安站在屋子中间点了根烟——这是他今天这一连串动作之后抽的第一根烟
十五分钟后井上从厨房里冒出头来:“老大,这屋没什么可疑的。可能这小子真的没藏东西”
沈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墙角的一个矮柜。一个老式樟木柜,柜面上摆着茶壶和几个杯子。和其他家具一样被孙贵翻过,柜门半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但把柜子搬开之后,下面的地板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其他地板踩上去咯吱响,这一块踩上去——闷的。没有声音!
沈安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木板,抬起头看向井上
“撬开!”
井上拿来撬棍把木板撬起来。下面是一个铁皮盒子,大概比饭盒大一圈,盒面上刷着绿漆,边角蹭得发亮。沈安伸出手,然后停在半空中
“别动。”他撤回手站起来,走到隔壁房间拿起电话,拨了井田一木的号码。听筒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
“井田科长,目标家发现一个暗格——藏匿装置。位置在三楼左边第二间的厨房旁边地板下面。是否现场查看,还是等你的人过来?”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顿了两拍,然后井田一木的声音撞过来,又急又硬:“别动现场!谁也不许碰!我马上到!”
沈安放下听筒走回暗格旁边,低头看着那个铁皮盒子。井上蹲在旁边小声问:“老大,不打开看看?”
“等井田来。”沈安弹了弹烟灰,“我们动手拿出来的东西,到时候说不清楚。让他亲自来亲自开——里面有什么都跟我们没关系。”
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烟叼回嘴里。楼下弄堂里汽车声由远及近,井田一木的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