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刑!
孙茂才把橡胶棍放回桌上,没有急着动手。他在周明道面前站了一会儿,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主妇在菜市场挑鱼——不是看哪条新鲜,是琢磨先从哪个部位下刀
“周明道,”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聊天的随意,“咱们共事也有两年了。你管物资调配,我管警察局,井水不犯河水,虽然你经常不给我面子,但你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
周明道靠在铁椅子上,右手腕的骨头茬子从肿胀的皮肤底下顶出一个不正常的弧度。他看了孙茂才一眼,没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孙茂才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让他满意的回答。他转过身,走到沈安旁边。沈安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戳了四个烟头。孙茂才弯下腰,压低声音:“沈少佐,这人的嘴确实硬。软的问不出来,只能来硬的。您看——”
“审你的!”沈安弹掉烟灰,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在这儿坐着,不碍你的事!”
孙茂才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脖子。脖子发出咔咔两声脆响。他走到墙角,那里放着一个煤炉,炉子上一把烙铁正插在炭火里。烙铁的木柄被火烧得发黑,铁头埋在红炭里,只露出半截尾巴。他把烙铁抽出来看了一眼——铁头烧成了樱桃红色,边缘隐隐发白
他提着烙铁走回来,在周明道面前蹲下,把烙铁举到和周明道的脸齐平的位置。热气扑在周明道的皮肤上,汗珠从毛孔里往外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那股烧红的铁器特有的焦味钻进鼻子里,周明道的瞳孔本能地收缩了一下。
“疼不疼?”孙茂才把烙铁凑近了一厘米。“说了吧,省得受这份罪。你们在金陵还有哪些人?你的上线是谁?你平常用什么方式传消息?”
周明道盯着烙铁看了三秒,然后把头往后一仰,闭上眼睛。
孙茂才等了三秒,没有得到回答。他把烙铁从周明道面前移开,站起来,走到沈安面前,脸上的表情有点为难。“沈少佐,您看他这样——能不能让他们弄盆冷水过来?清醒清醒脑子。”
沈安朝门口喊了一声!
山田推门进来,听了几句,点头出去了。没几分钟,山田拎着半桶水回来,水面晃荡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孙茂才接过水桶,二话不说泼在周明道身上。冷水从头顶灌下来,浸透中山装,顺着铁椅子的扶手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片水洼。周明道睁开眼,水从他的睫毛上滴下来,他没有抖,只是慢慢吐出一口气
孙茂才把空桶扔在一边,重新走到刑具台前,拿起那根竹签。他抽出最细的一根——大概跟牙签差不多粗,但比牙签长,削得极尖,尖端在灯光下反着一点光!
他走到周明道右手边。那只手被铐在扶手上,五根手指肿得像萝卜,指甲缝里的灰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成了泥浆。孙茂才抓住周明道的食指,捏住指尖,把竹签的尖端对准指甲缝,停在那里。他没有立刻扎进去,只是停在那里,让竹签的尖端轻轻顶着指甲和肉之间的薄膜
“我再问你一次。谁是你在金陵的上线?”
周明道看着自己的手指,喉结动了一下。
竹签往指甲缝里推进了一毫米。周明道的身体猛地绷紧,铁椅子的四条腿在地面上嘎吱响了一声。他的牙关咬紧了,嘴角的伤口被扯开,又渗出血来。
孙茂才把竹签拔出来,换了一根更粗的,对准同一根手指的同一个缝,又推进去。这一次推进了三毫米。指甲和甲床之间被撑开,血从缝隙里往外冒,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扶手上,滴在地上,和水混在一起。
周明道没有叫。
他把牙关咬得咯吱响,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和脸上的冷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汗哪是水。
“来,换一根!”孙茂才把那根竹签拔出来扔在地上,拿起一根更粗的,用布擦干净上面的倒刺,重新对准那根已经被撑开的指甲缝。
他把周明道的十根手指全部伺候了一遍!
全部十根手指,一根没落!
每根手指三根竹签,从细到粗,从浅到深。最粗的那根扎进去的时候,指甲整个翘起来,底下露出粉红色的甲床和白色的筋。周明道的右手在铁扶手上抖得咯咯响,但他还是没有叫。他只是把头仰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眼白上的血丝从眼角蔓延到瞳孔边缘
“还嘴硬?”孙茂才把手擦干净,走到桌边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桌上。“周明道,这可才刚开始,你还不如早点交代吧!”
他把老虎钳拿起来,捏了捏钳口。钳口上还沾着不知哪个前任留下的锈迹和干涸的血迹。他走到周明道面前,抓起那只还能动一点的手,用老虎钳夹住食指的第一个指节。钳口的锯齿嵌进肿胀的皮肤里,金属的冰凉和钳口的锋利同时刺激着神经末梢
“咔嚓”
不是骨头断的声音,是骨头被夹碎的声音——更闷,更湿,像踩碎一块泡了水的核桃。周明道的身体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被皮带拉回去!
他的嘴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来,流过眼角,和他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渗出来的液体混在一起。
孙茂才没有停。他把钳子移到中指,夹紧,用力。咔嚓!无名指。咔嚓!小指。咔嚓!
四根手指的骨头在钳口下依次碎裂,像掰断四根枯树枝。周明道的手在扶手上抽搐,手指以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指节肿成了紫黑色,皮肤被撑得透明发亮
沈安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把第五根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又点了第六根。他看着孙茂才把老虎钳放回台上,看着周明道耷拉着的右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听见了周明道的心声,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在指骨碎裂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地撞过来
【疼——真他妈的疼——孙茂才——你这个王八蛋——】
【不能说——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再坚持一会儿——】
【老子死也要咬紧牙——咬紧——咬紧——】
每一句都在沈安的脑子里炸开,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动一下
他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看着孙茂走到墙角,拿了一根麻绳,又走回来,把绳子在手上绕了两圈,甩了甩,绳头在空气里啪地响了一声
孙茂才拿的不是普通的绳子。麻绳有小拇指粗,在水里浸过,上面沾满了粗盐粒,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走到周明道背后,把绳子甩起来,啪地抽在周明道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