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局长?
井田一木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孙茂才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但孙茂才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孙局长,”井田一木指了指铁椅子上的周明道,“这个人跟你有缘,也有怨。我把他交给你——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他肚子里所有的情报!”
孙茂才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井田一木,脸上的表情从恭敬变成了为难,眉头皱起来,嘴角往下拉。“井田科长,这……我对审讯这活实在不太在行啊。您让我抓人、让我查案,我二话不说,但审人这种事——我连刑具都认不全——”
“我都说了,不管什么办法!”井田一木摇了摇头,语气像在安慰一个怯场的学生,“你愿意怎么审就怎么审,审得出来是你的功劳,审不出来——我也不会怪你!”
孙茂才的嘴唇动了动,然后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力度很大,像是接了一份等了很久的差事。他搓了搓手,转过身看着铁椅子上的周明道,眼睛里闪过一丝沈安之前没见过的光。不是愤怒,是兴奋。藏在恭敬和卑微底下的那种兴奋,像一条被拴了很久的狗终于解了绳子。
沈安听见孙茂才的心声撞过来,声音很大,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慌张和恼怒
【操——周明道怎么已经被抓了?孙贵那小子前几天不是说只是被监控吗?这才几天?妈的,是不是谁自作主张了?——周明道要是扛不住刑,艹早知道就不静默了,不该交给孙贵的!】
孙茂才走到铁椅子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周明道从他被推进这间审讯室开始,眼神一直是懒洋洋的,看谁都像在看一出跟他无关的戏。但孙茂才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眼神变了。不是戒备,不是紧张,是一种纯天然的厌恶,像看到了下水道里的老鼠!
“龟孙,”周明道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响,每个字都带着嘲弄,“你来了?来接你爷爷我出去的?”
孙茂才的脸腾地涨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根,额头上青筋跳了一下。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攥成拳头举起来——然后停住了。拳头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慢慢放下来。不是消了气,是忍住了。他转过头看井田一木,脸上重新堆出那种小心翼翼的笑,但笑得很僵,嘴角扯得太大,眼睛没跟上
井田一木看着这一幕,没什么表情。他转过身朝沈安招了招手
沈安从墙边走过来。井田一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沈少佐,这里需要你看一下。这个人——”他用下巴朝周明道的方向点了点,“刚抓的,还没过堂,骨头硬得很。孙局长审的时候,你在旁边盯着。该记的记下来,该拦的时候拦一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受了伤,先去休息一会儿!”
井田一木脑子里真正的声音几乎和他的话同步撞进沈安的耳朵里,语气完全不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和隐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