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反应
天快亮的时候,周明远从铁柜里取出一个卷了边的档案袋,把里面几张旧电文倒出来,又档案袋塞回去!
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摇晃,枝丫刮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揉了揉发涩的眼角,正准备去倒杯水,门被敲响了
三下,好似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周明远把档案袋放回铁柜,锁好,整了整中山装的领扣,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才说了声“进”
门被推开,小虎从门缝里挤进来,身上还带着凌晨的寒气,鼻尖冻得发红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条,是那种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缘不太整齐,对折了两道。纸条在他手里攥着,被汗洇湿了一小片!
“站长,老地方来的——判官的。”他把纸条放在办公桌上,推过桌面。周明远看了他一眼,把纸条展开,凑近台灯。纸条上的字是铅笔写的,笔画很轻,像是用削得很尖的铅芯一笔一笔描上去的。字不多,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三天后袭击宪兵队。明杀龟田,实杀吉川贞子。吉川未死,化名山本,藏身日租界,附地址,兵力配置如下
周明远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一幅手绘的平面图——小洋楼的位置、前后门的朝向、二楼窗户的数量、楼下铁栅栏门的结构、守卫轮班的时间表,全用细铅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一个工装男人,凌晨六点换班。一个灰布衫女人,中午十二点换班。一个礼帽男,傍晚六点换班。一个司机,不参与轮班但每晚都在。二楼东侧房间,窗帘终日紧闭
他的手指压在“吉川贞子”四个字上,用力到指节发白
“吉川贞子还活着?”他把纸条放在桌上,声音很平
小虎站在桌前,两手撑着桌沿,身子往前倾“判官的情报从来没错过。他说吉川贞子没死,那就是没死”他顿了顿,压低嗓子
“站长,这娘们假死之后一直躲在暗处查泄密案——判官肯定是被她盯上了,才急着要我们动手。”
周明远没有接话。他盯着纸条背面那张平面图,目光从东侧房间移到铁栅栏门,从铁栅栏门移到轮班时间表。三分钟过去了,办公室里只有台灯镇流器嗡嗡的声响和小虎粗重的呼吸声。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火柴,划着,凑到纸条边缘。火苗在纸角舔了一下,又被他吹灭了。他把火柴扔进烟灰缸,把纸条叠好,放进中山装内侧口袋里
“去叫老李”
老李进来的时候,周明远已经把桌上无关的文件全清走了,腾出一块干净的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