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名
不是一个人踢的——门板整个从门框上飞脱出来,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门框外面站着一个端着花机关的方脸男人,左脸颊上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刀疤在走廊的灯光下微微跳动。他旁边还有两个人,枪口都对准了她的胸口!
吉川贞子开枪了。子弹从老李耳边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门框上,木屑崩了他一脖子。老李连闪都没闪——他在门被踢开的那一瞬间看到了这个女人的脸,和判官情报里描述的一模一样:盘发,木簪,眉眼,鼻梁,嘴唇的弧度。就是她
“就是你了”
吉川贞子没有回答。她开了第二枪,子弹擦着老李的肩膀飞过去。她的枪法不差,但花机关的扫射比她的单发快得多
三支枪同时开火,弹壳在地板上叮叮当当乱蹦,子弹把壁橱的抽屉打成了筛子,木屑和碎纸片在空中飞舞。吉川贞子的身体往后撞在壁橱上,壁橱门被她撞裂了,木片扎进她后背
她的和服外套上瞬间出现了好几个洞,血从洞里往外涌,把她浅蓝色的睡衣染成了深褐色。她手里的九四式手枪掉在地上,弹匣从握把里滑出来,在地板上转了两圈!
老李走过去,低头看着她。她的嘴唇还在动,像是想说什么。不是求饶,不是咒骂,倒像是在念一个名字。念谁?她自己的名字,还是那个已经被注销了的“吉川贞子”?老李没有听清。他抬起驳壳枪,补了一枪
吉川贞子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火盆里那份没烧完的报告还剩下巴掌大的一角,上面的字被火苗舔得卷起来
老李弯腰把那张纸片从火盆里捏出来,看了一眼
纸片在他手指间烧成了灰。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剩下的尸体——工装男人蜷在楼梯口,灰布衫女人倒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下面,礼帽男趴在二楼楼梯拐角处,后背上中了三枪
司机死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握着一把没来得及上膛的步枪
“撤!”老李说
他最后一个走出小洋楼。铁栅栏门歪在一边,院子里那丛枯灌木被子弹削断了好几枝
夜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味和河水的腥味。巷口有来接应的脚踏车,铃铛在黑暗里轻轻响了一下
他们往苏州河方向撤,沿着河边的石驳岸往西走,过了小铁桥就是公共租界
身后小洋楼二楼的灯还亮着,窗帘被风从窗户破洞里吹出来,在夜风里飘了两下
里面的灯会一直亮到明天早上,直到换班的假力工发现铁栅栏门被炸开了,发现他再也等不到山本前辈从二楼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