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人马
常年握枪的人才会这样夹东西,扳机护圈磨出来的肌肉记忆改不了。他脚上的皮鞋底很薄,鞋头没有任何装饰,不是坐办公室的商人会穿的款式,是经常需要快速移动的人才会选的。
【肃亲王住在四楼东侧套房,门口两个便衣。日本人的安保重点是防止外面人进来,对自己人反而松懈。今晚动手的话要快,不能超过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酒井的巡逻队会轮岗】他把雪茄在烟灰缸里弹了弹,侧过头对旁边一个矮个子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个矮个子点了点头,转身往楼梯口方向走去。
沈安继续走,继续听。十几分钟之内他又确认了两个人。一个在大厅正门附近冒充侍者的领班,正把一摞餐巾叠成天鹅形,但他叠餐巾的手法太僵硬,天鹅脖子折成了直角。一个是女洗手间门口补妆的中年妇女,穿紫色旗袍,头发烫成大卷,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官太太,但她从手包里拿出口红时手腕上露出一道旧刀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腕骨。沈安没有刻意停留,只是经过她身边时放慢了脚步,听见了她心里转的念头。
【四楼走廊尽头有扇窗户对着后巷,巷子里有辆黄包车停着。老陈已经把铜管乐队的备用乐器箱里的几把家伙带进来了。时间不多了,还有——】她抬起头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抿了抿嘴唇,把口红盖好放回手包里,站起来整了整旗袍的领口,重新走进大厅。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脆响,每一步都踩在军乐队的鼓点上。
沈安把最后一口香槟喝完,把杯子放在路过服务员端着的托盘上,靠回廊柱旁边。大厅里已经有些人喝高了,嗓门比刚进来时粗了好几倍。
窗边的法国人已经悄悄溜走了一半,剩下的几个聚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山田和渡边正围着一个穿和服的日本女眷献殷勤,女眷笑得花枝乱颤。
酒井和肃亲王已经走到大厅最里侧的贵宾休息区
那些保镖们正在给休息区的壁炉里添木柴,火光从铸铁壁炉门的缝隙里透出来,把酒井的和服下摆映得忽明忽暗。
军统和红党都盯上了目标
先遣图的事太大了——军统拿到了不一定会用在正途,红党拿到了至少能保证军火用来打鬼子
这事容不得犹豫,他闭上眼,在脑子里把刚听到的所有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几分钟后他睁开眼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