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瞒情况
丁三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开了口:“大哥,我知道一些。春泥学过医,之前在闸北一个小诊所里当护士。诊所的老板姓刘,是个老中医也学过西医,专门给码头工人看病的。后来刘大夫因为给抗日分子治了一次枪伤,被日本人查出来了——人被打死在诊所门口,诊所也封了。春泥没了饭碗,才去的沪上乡下,给人洗衣服、种菜,挣口饭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哥,她就是个普通姑娘,没什么特别的。我在乡下那阵子发高烧,是她用草药把我治好的。她懂医,但别的真的没什么了。”
沈安看着丁三的眼睛,在心里衡量了片刻。丁三没有躲闪,没有眨眼,说话的时候手指也没有绞在一起。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至少是他自己相信的真话。
他的心声也没有作假
春泥学过医,春泥之前在诊所上班,春泥的老板因为给抗日分子治伤被日本人杀了。如果春泥认识一个“肩膀受伤的陈姐”,那她和丁三一样,也是从日本人枪口底下爬出来的人。春泥不是敌人——至少不是他这边的敌人,她可能是红党外围的救护人员,也可能是纯粹出于同情收留了伤员。
不管哪种情况,她都不是来刺探丁三的。
“行。你先回去,我信你。”沈安站起来,走到丁三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钞票是下午刚从银行取的,用橡皮筋扎着,纸面还是新的。“这些钱你拿着。春泥刚到沪上,什么都没有。给她添几件像样的衣服,买点吃的用的,别让人家跟着你吃苦。”
他顿了顿,“好好对人家。”他决定暂时不跟丁三说破——丁三是个直性子,藏不住事。如果让他知道春泥可能和红党有联系,他嘴上说没事,脸上一定会有变化。酒井美惠子的便衣还在满城搜捕,丁三在外面送情报,脸上多一丝异常,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不说,反而对大家都好。而且春泥这条线以后说不定能顺藤摸到目标的下落,但这事不急,急也没用。
眼下最关键的是先让春泥在沪上站稳脚跟,别被搜查队当流民抓了
丁三看着那沓钞票,喉结又滚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嘴巴张了两回又闭上了,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站起来把钱揣进怀里。“大哥,我走了。”
“走吧。”沈安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挤出门缝,消失在楼梯间里。然后他关上门,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烟盒,发现烟盒已经空了,就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脚边的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沈安坐在那,像是在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