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抓获
武田把竹签从她指甲缝里拔出来,放在桌上,转身出了审讯室。片刻之后酒井走进来,手里端着新倒的热咖啡。她在紫旗袍女人对面坐下来,把咖啡杯放在桌角,翻开文件夹。
“吴世雄。还有谁?”
紫旗袍女人的心理防线一旦被撬开了第一道缝,后面的垮塌就挡不住了。她又供出了两个名字——一个在法租界开杂货铺的,一个在码头当理货员的,都是军统外围人员。酒井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记在文件夹里,用铅笔在每个名字旁边画了圈。
然后她问到了华懋饭店。紫旗袍女人把四楼交火的经过说了一遍——她和瘦高个是怎么从主楼梯摸上去的,怎么在楼梯口撞见红党的人,怎么交火误伤了老赵。她说得很细,每一个细节都和现场勘察报告对得上。
“那个女服务员——你们之前认识吗?”
紫旗袍女人摇了摇头。不认识。她只知道对方也是来刺杀肃亲王的,但两家不是一路人。
酒井把铅笔搁在文件夹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军统和其他组织都派人潜入了华懋饭店,都盯上了肃亲王,但互相不知道对方的行动细节。这和她在四楼现场勘察时做出的推断完全吻合——军统走的是主楼梯,红党走的是服务员通道,两拨人是在四楼楼梯口撞上的。
“你们是怎么知道肃亲王下榻华懋饭店的?”酒井把文件夹翻到新的一页,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紫旗袍女人说了一个死信箱地址,说是在申报上看到的暗语任务,命令来自山城总部,具体情报来源她不知道。
酒井把这条信息记下来。她拿过紫旗袍女人的供状,又取过之前梳理的泄密案嫌疑人名单,将两份文件平铺在桌面上。
她的指尖从金陵事件的时间线开始,缓慢地划过中村事件的抓捕时间,越过小春巷的哨兵死亡时间,最后落在供状中新添的几个名字上
“这些人在华懋那晚,都有人能证明他们在哪吗?”
紫旗袍女人说不上来。她只是一个执行外围刺杀任务的特工,山城总部的命令通过死信箱传递,沪上站的联络员层层转手,她从来没见过情报的源头。
酒井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正准备让便衣把紫旗袍女人带回牢房。紫旗袍女人忽然抬起头,用一种虚弱但异常清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还有一个名字——是这批名单里最重要的人。我可以说,但我有个条件。”
酒井停下脚步,转过身。她看着紫旗袍女人那张被竹签和老虎钳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脸——嘴角的血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指甲缝里还嵌着断掉的竹签尖,但她刚才说“还有一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稳,没有任何颤抖。酒井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往前走了两步。
“什么条件?”
紫旗袍女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酒井又往前走了半步——距离拉近到不足三尺之内。就在这一瞬间,紫旗袍女人的手猛地从扶手上弹起来——手铐不知什么时候被她用藏在旗袍内衬里的回形针捅开了。
她的手腕还带着被老虎钳夹碎的骨伤,但她的手指已经死死扣住了酒井腰间的枪套。九四式手枪从枪套里被她一把拽出来,枪口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翻转过来,对准了酒井的胸口。
站在墙角的便衣反应比她的扳机更快。
两颗子弹从侧面打穿了她的胸口,第三颗击中了她握枪的手腕。紫旗袍女人的手指被子弹的冲击力从扳机上震脱,九四式手枪从她松开的手里飞出去砸在墙角。
她仰面倒在铁椅子上,眼睛还睁着,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声音,只有嘴角那一道血口子里涌出一小股暗红色的血。然后她的头垂向一侧,眼睛里的光慢慢散了。
酒井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枪套。
枪套的搭扣被扯断了,边缘有一道被指甲划出的白色痕迹。她弯腰把那把九四式手枪从墙角捡起来,弹匣退出,子弹还在。她把枪插回枪套里,用手把扯断的搭扣按回原位,手指没有抖。
然后她看了一眼瘫在铁椅子上的尸体,转过头对便衣说了一句:“叫技术组来。抽屉里的东西——那个回形针是有人给她的还是她自己的,查清楚。”
她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铁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具瘫在椅子上的尸体。紫旗袍女人的眼睛还没有完全合上,瞳孔已经散了,但嘴角那一道血口子还挂着半个没说完的字。酒井把目光收回来,推开铁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冷空气从防火门的方向灌进来,吹得她军便服的下摆微微晃动。
她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根叼在嘴上,划火柴。火柴划了两下才着,火苗在她指尖晃了两下,舔上烟头。
她深吸一口,把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又是无用功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们真的能征服这片土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