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力群的情报
76号在码头中统的据点截获了一份加密电报
事情发生在凌晨四点,一艘从芜湖方向来的货船刚靠岸,船上的搬运工还没来得及卸货,76号的便衣就已经把码头东侧一间废弃的调度室围了个水泄不通
调度室里藏着一台中统的地下电台,报务员正在发报,被便衣一脚踹开门按在地上。电报只发了一半——另一半还在发报员的脑子里,但便衣从他的口袋里搜出了发报底稿
电报内容经过76号电讯室连夜破译,译出来的结果被电讯组长亲自送到了李力群的办公桌上
李力群当时正在批一份关于码头货栈消防检查的日常文件,钢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他接过电讯组长递来的译稿,扫了一眼,把钢笔搁在笔架上,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沪上地图前面
他看地图不是看地形——这张沪上地图在他脑子里早就刻得滚瓜烂熟——他是站在地图前面想事情
译稿上只有几行字,但每一行都值得他站在这里反复嚼
中统从日军内部搞到了一份情报,内容是关于日军下一步在湖北前线的作战计划
这份情报要从沪上通过水路或者其他方式转手,负责携带这份情报的人员已经抵达沪上,等待进一步安排
他把译稿放在桌上,用手指在“携带者已到沪上”这几个字上轻轻敲了两下
中统在沪上的活动一向比军统更鲁莽——军统喜欢搞刺杀、放炸药、打伏击;中统更喜欢强攻、袭击、潜伏
中统的人能在日军内部搞到作战计划,说明他们在日军系统里埋了钉子
现在情报携带者到了沪上,他要把这份情报从这里转移出去
肯定不会走铁路——铁路沿线全是日军检查站,携带情报的人不可能冒险上火车
也不能走公路——公路关卡最近查得严,上次肃亲王的车队在虹口被炸之后,军部下了死命令,所有出城车辆必须逐辆检查
水路现在是唯一的选择,沪上到镇江、镇江到武汉,长江航道虽然也有日军巡逻艇,但民船和货船的数量太多,总会有漏网之鱼
中统一定会安排情报携带者从水路走——他要做的是在对方上船之前截住他
他把译稿锁进抽屉里,拿起桌上的电话
他拨的不是酒井的号码,酒井最近查泄密案,所有和泄密案沾边的线索她都要过目——这份情报如果到了她手里,功劳就是特高课的,跟76号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他不打算通知酒井,他要自己干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