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的猎物
他最近在法租界发展了一个新的线人,是个在法国领事馆当翻译的中国人,专门向他提供法国人在沪上的动向
这条线他暂时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武田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被纳入监视范围
秋道的人把他在码头和法租界的每一次外出都拍了照片,照片上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袖口卷了一道边,脸上带着那种客气而疏离的微笑,和他在酒会上与龟田碰杯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吉野纯伤愈归队已经有一阵子了
他左臂的肌肉萎缩还没有完全恢复,军装袖子比右臂短了一截,但他已经恢复了日常训练
宪兵队的新兵每天早上在操场上列队跑步,他在旁边喊着口令,声音洪亮得能传到宪兵队大门外
他在食堂和沈安碰见时互相调侃了几句——吉野说你最近怎么天天往码头跑,是不是在那边养了个女人
沈安说哪敢,龟田长官的物资押运调令下来了他得去核对清单,要不回头出了差错龟田长官第一个毙了他
两人笑了一阵,各吃各的饭
吉野不知道自己的行踪也已经被纳入监视范围
秋道的人在宪兵队附近安排了一个观察点,记录吉野每天几点到队、几点离开、和谁接触过、接触了多长时间
吉野和沈安的每一次互动都被标注在时间轴上,和沈安的其他活动轨迹进行交叉比对
沈安下班回家时天已经黑了
他沿着大西路走,拐进自家巷口
一切太平!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把窗帘拉严,在沙发上躺下来闭上眼
窗外,对街三楼那扇窗户后面,一道望远镜镜片的反光闪了一下
镜头后面蹲着的人穿着一件灰布短褂,面前摊着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里面用铅笔记录着沈安今晚的下班时间、走路路线、进门前扫电线杆的动作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好几天了
他和他的同伴都以为自己在执行常规巡查——特高课直属的独立小组,不受宪兵队和76号影响,只听命于地下室那个从东京来的前辈
他们不知道秋道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查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记录沈少佐的一举一动
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