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
他说得眉飞色舞,不时用拳头捶一下桌面来强调某个细节——尤其是沈安问出“宋美龄小姐还好吗”之后钱万山那张脸的表情,他描述得绘声绘色,说钱万山的脸从白到青到紫,比变色龙还快
龟田听完整个过程,靠在椅背上抽着雪茄,半天没说话
烟雾在台灯的光晕里慢慢翻卷,他透过烟雾看着沈安,目光里的是欣赏
最终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往前倾了倾身子“五五分,宋家那边居然同意了?”
“对方不敢和我们硬碰”
沈安点了点头
“我跟他说明了:宪兵队只负责分红,公司经营一概不过问!对他来说,五成利润虽然比预期的少了两成,但换来了宪兵队背景的合法性和安全性——这笔账他自己会算!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我们手里有他的把柄,在分成比例上不敢再跟我们讨价还价”
龟田又把雪茄拿起来叼在嘴上,吸了一口,慢慢喷出来
“宋美龄的代理人和宪兵队合伙开公司——这事要是传出去,她那张脸往哪搁?委员长夫人的名头还怎么挂?”
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眼角皱纹挤在一起,但沈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得意,是算计“你说得对,她不敢宣扬。不但不敢宣扬,还得替我们保密。沈桑,这次你干得漂亮——不光谈成了买卖,还抓了个把柄在手里,五五分成,宪兵队什么都不用干就能白拿一半利润,宋家那边还得承我们的情。”
他从烟盒里抽出两根雪茄,一根递给吉野,一根隔着办公桌递给沈安
沈安双手接过,没有点,只是拿在手里。龟田把雪茄叼回嘴上,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干得不错,利润你们两人分成提高!”
吉野接过雪茄,嘿嘿一笑,朝沈安扬了扬下巴
两人从龟田办公室退出来,在走廊里分开。吉野拍着沈安的肩膀说明天菊水,他请客,今晚这顿饭的油水太大了,得再喝一顿庆祝一下
沈安说行,两人在走廊口各自转身
夜色很深了
北四川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巷口那个卖烤红薯的老头也收了摊,只剩下一只铁皮炉子在墙角幽幽地冒着残烟
沈安没有开车——酒喝得不少,头有点沉,清酒的余劲和黄酒的醇厚在胃里搅在一起,走起路来脚底有点飘
他把车留在宪兵队大院里,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沿着大西路往家里的方向走
晚风比刚才更凉了,吹得梧桐树叶沙沙地响
配合抗日?——在沪上的法国梧桐底下,和日本宪兵队大佐碰杯,把金条装在红绸布包里双手奉上,这叫配合抗日?
他一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