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的枪声
破棉被从他肩上滑下去
枪声停了
巷子里弥漫着硝烟和轮胎烧焦的臭味,头车的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呻吟,肩膀上的枪伤还在往外渗血,碎裂的挡风玻璃洒了一地
酒井站起来,把九四式手枪收回枪套里,朝身后的便衣做了个简短的手势——留两人处理伤员和现场,其余人跟她继续前进
她没有蹲下来看一眼那个乞丐的尸体,也没有让人搜查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武器
她只是跨过那把掉在地上的驳壳枪,迈步往巷子深处跑去
便衣们跟在她身后,皮靴踩过满地的弹壳和碎玻璃,有人还在喘着粗气,有人手枪的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硝烟
但她心里已经知道来不及了
那个乞丐不是来刺杀她的,不是来掩护其他人撤退的,他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活着走出这条巷子
他在车队减速的那几秒里用驳壳枪扫射车轮和驾驶室,是为了逼停她的车队
他把整条巷子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用自己的命给情报组争取了这几分钟的撤退时间
短短几分钟,也许只够几个人从后门溜走,但它在凌晨的寂静里足够让枪声传到情报组的驻地,足够让那些人听见枪声,点燃火盆
酒井跑过最后一道巷口拐角时,看见那栋两层矮楼的门窗全部敞开着,滚滚浓烟从二楼窗户往外涌
她一脚踹开一楼木门冲进去,迎面是一股炽热的、带着纸灰和煤油味的浓烟
火盆在二楼阁楼正中央,铁皮桶被烧得通红,桶里的火焰已经快熄了,只剩下一堆厚厚的灰色纸灰和几片还没烧完的纸边
纸边在热空气里卷起来,变黑,腾起一朵朵橘红色的火星,然后散成灰烬飘落在桶边
火盆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的煤油瓶和好几本还没来得及撕完的笔记本,笔记的扉页已经被烧掉了大半,残存的页角上还能看见几行铅笔字的痕迹
酒井蹲下来用手指捏起一片还没完全烧毁的纸角
纸角上只有几个字——
她松开手指让纸角落回灰烬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朝便衣们下令搜查整栋楼
便衣们把每个房间都翻了一遍,最后在地下室储藏间里找到了那几个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情报组成员
他们被赶下楼梯时脸上带着被出卖的茫然和恐惧,其中一个人还在试图把最好一份情报塞进嘴里吞下去,被便衣从嘴里硬抠了出来
情报组的人员和那些没来得及带走的情报被押上车之后,酒井站在火盆旁边,低头看了它很久
她把那个从叛徒嘴里翘出来的名单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眼
现在名单上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被铐在楼下的卡车里,而情报组多年来收集的资料已经全部变成了她脚边这堆灰
她把名单折好放回口袋,沿着楼梯往下走,高跟鞋踩在木台阶上一下一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