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党仪式
“丁三,你过来”老刘坐在木屋角落那张摇摇晃晃的条凳上,膝盖上搁着一本被翻得边角卷起的红皮小册子
小册子的封面上印着镰刀锤头的图案,纸页已经被翻得发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字迹
丁三把枪放在墙角走过去,在条凳对面的草席上坐下来
春泥从炉子边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陈刚和另外两个队员也围过来站在木屋两侧
老刘翻开小册子的第一页,上面用工整的毛笔字写着党组织的宗旨、任务和纪律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稳,每念一句就让丁三跟着念一句
丁三的嗓门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念到“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时声音没有发抖,老刘把册子放在丁三膝头让他自己再念一遍
丁三低头看着那些手写的字,一字一顿地念完了全文。念完之后他没有抬头,只是用手指在册子封面上那颗镰刀锤头的图案上轻轻摸了一下,指节上还留着拉手榴弹时磨出的伤疤
老刘站起来把一块用红纸临时裁成的党旗挂在木屋墙壁上
党旗不大,红纸的边缘还留着剪刀的毛茬,但颜色在煤油灯下格外鲜亮
丁三走到党旗前面站直了身体,右手握拳举到肩侧,跟着老刘一字一句地宣誓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木屋里回荡,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又高又直
宣誓结束后陈刚倒了几碗热水,端到每个人手里
丁三端着搪瓷碗看着党旗旁边那盏跳动的煤油灯,忽然想起的家人
沈安替他杀了那几个日本人,还给了一个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方向
他低头看着搪瓷碗里微微晃动的热水,水面上映着他自己的脸——瘦成锥子形的脸,颧骨很高,嘴唇干裂
但眼睛里有一种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老刘把红皮小册子合上放进墙角的铁皮箱里,转过身来看着木屋里这几张被煤油灯照得忽明忽暗的脸
他对所有人说:中国的黑暗总会过去,胜利的那天迟早会到来!我们终将会胜利!
木屋外面杉树林在夜风里沙沙地响,远处天边泛起一线灰白,黎明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