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无此人
如果是组织安排撤退,不可能让他在走之前大张旗鼓地请人喝酒——这种行为等于在临走前把自己的行踪告诉所有人,任何一个有经验的都不会允许自己的人这样做
两天后,山田和渡边把排查结果汇总成一份报告,放在沈安桌上
山田靠在椅背上把腿翘在桌上,用一种极其郁闷的语气抱怨说查了整整两天,脚底都磨出泡了,结果全是虚惊一场——不识字的老实人、跟老乡来的搬运工、喝多了酒才走的醉鬼,跟抗日组织半点关系没有
“唯一有点意思的就是这些人里头不少都有同屋证人,不在场证明硬邦邦的,不过——”
山田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往前倾了倾身子
“他们工会在登记临时工时根本就没有一个统一的核查标准。有些人连籍贯都不填,有些人入会时间随便写个大概,全靠介绍人一张嘴。范阿四就是典型的临时工——他当时能进来,是因为他在码头上混得久,和工会上下都熟。这种人在码头上一抓一大把”
渡边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把那份工会档案翻到范阿四那一页,用手指在那行空白的籍贯栏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安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其实他早就知道查不出什么——这些码头工人里不可能再有第二个范阿四
范阿四已经撤走了,其他那些资料不全的临时工,要么是巧合,要么是被故意留下来的障眼法
真正的暗线早就趁着松本被袭击之后特高课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的窗口,分批撤离了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
工会档案不全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漏洞——既然漏洞这么大,那就让它继续大下去
武田不是要查泄密源头吗?
给他一个源头
码头上人员流动本来就大,档案管理混乱是整个宪兵队都知道的事
与其让武田把矛头指向内部,不如把这条线引向一个最不让人意外的方向——码头工会自身的管理混乱
当天傍晚,沈安带着山田和渡边去了码头附近那家面馆
山田还在念叨着这两天走访的辛苦——说那个姓李的走之前喝了半斤白酒,同屋的人说他喝醉了抱着扁担喊老婆名字,怎么听都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抗日分子
他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打卤面,腮帮子鼓得老高
渡边在旁边用一种看熊孩子吃饭的眼神看着山田,自己那碗面只吃了几口,茶倒喝了两杯
“查了两天,脚底板都快磨穿了,这帮人一个一个的,要么是不识字的闷葫芦,要么是喝大了抱着扁担喊老婆的怂包,跟抗日分子扯得上关系才怪。”
山田把嘴里的面咽下去,又补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码头工会那帮人登记档案也太随便了,范阿四那种人能在码头上混那么久,靠的就是工会上下都认识他,换了生面孔根本没人问,这帮人才是码头上真正的盲区”
渡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接了句话
他说这些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老实,可细想起来,范阿四出事之前也老实得很
那些真正有问题的,从来不会在档案上留下把柄
沈安靠在椅背上,把搪瓷缸里的茶喝完,用一种像是随口一提的语气说了句——码头工会档案不全,人员流动又大,松本在码头上抛头露面那么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不一定非得是特高课内部泄密
山田正要接话,沈安已经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说明天把工会档案里那些疑点工人的排查报告整理出来,交给武田那边归档——码头上的线索已经查到底了,接下来让武田自己去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