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无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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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把码头工会那沓档案摊在桌上,用手指在纸面上逐行划过

  上次渡边整理出来的疑点名单——好几个登记资料不全的临时工,籍贯没填、入会时间前后矛盾、签到记录在松本遇袭前后忽然中断

  他把这几份档案单独抽出来,让山田和渡边分头去查

  “一个一个来,名字、住址、在码头上跟谁来往、最近有没有异常——全部摸清楚。”

  山田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叫刘大柱,安徽六安人,在工会登记簿上只填了名字和年龄,籍贯那一栏空着,入会时间是年初,介绍人那一栏也空着

  档案上就这么几行字,连个完整的签名都没有

  山田把名单折好塞进口袋,往码头方向去了

  渡边负责名单上另外几个人,分头走访

  刘大柱住在码头附近一间大通铺里,和好几个搬运工挤在一起

  山田找到他时,他正蹲在通铺门口啃一块发硬的烧饼,脚边搁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磨得发亮

  山田把证件一亮,他吓得烧饼从手里掉在地上,捡起来连连鞠躬说太君有什么吩咐

  山田问他籍贯、入会时间、谁介绍他来的

  刘大柱用一种带着浓重六安口音的夹杂中文回答,说自己是年初跟着老乡来的,介绍人是码头上一个扛大包的老工人,姓王,已经在上个月被喊去南京码头了

  山田问他为什么不填籍贯,他说自己不识字,登记表是工会的人帮忙填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籍贯那一栏空着

  山田又查了他最近几天的活动规律

  通铺里和他同住的几个工人都说刘大柱每天除了扛大包就是蹲在巷口剥花生,从来没见过他跟陌生人接触,松本遇袭那天他也在通铺里睡觉,同屋好几个人都能作证

  山田把这些信息记在笔记本里,又去工会办公室翻了刘大柱的工资结算记录

  工资结算单上有他的签字——不是签字,是按了个红指印,指纹和他在工会登记表上按的那个对得上

  一个不识字的码头工人,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临走时还不忘在工资结算单上按指印,这和刘大柱的特征完全吻合

  渡边那边查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负责名单上一个姓张和一个姓李的——前者入会时间刚好和松本抵达码头的时间重合,后者在松本遇袭之后忽然离沪

  他先查那个姓张的,发现这人确实在松本抵达码头之后不久才入会,但他的介绍人是码头上有名有姓的老工人,在码头干了十几年,没有任何可疑背景

  姓张的自己也说,他是跟那个老工人从苏北一起来的

  渡边又去姓张的住处——大通铺里的一张床位——问了和他同住的工人,都说这人每天除了扛大包就是蹲在码头边上看人下象棋,从来不跟陌生人搭话,也不去茶馆和面馆,总结下来就是连松本是谁都不认识

  接下来是那个姓李的

  渡边找到他住的地方时已经人去铺空

  同屋的工人说这人前几天忽然说老家来信催他回去,当天就收拾行李走了,走之前还在码头上跟好几个工友喝了一顿酒,喝完才走的

  渡边问他老家在哪,工人说好像是河南信阳——在工会登记表上确实填了信阳,籍贯那一栏写得很清楚

  一个已经在码头上干了好几个月的搬运工,临走时还跟工友喝了酒道别,不像是忽然被有组织转移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