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仓库
有人。
就在这几天。
军曹猫着腰跑回来:“报告——西边铁丝网上挂着块布条,像是新扯的。西南角有车辙印,轮胎纹路还在。没看见人。”
山本把望远镜搁下。
脑子里飞快转。
车辙、烟头、布条——都不是风吹来的。这地方荒了几年,不该有这些。除非有人最近来过,搬了东西,还走得挺急。不然不会把布条挂铁丝网上。
“三号库。”
账本残页上那个字,现在在他脑子里烫得厉害。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煤灰:“围三号库。先别冲,等人齐。”
三号库在煤场最里边。
一栋独立砖石库房,比前面煤仓小,但结构完整。铁皮屋顶还在,大门关着,门轴上锈迹斑斑。
山本领着人摸到库房外围。
军曹先带人绕库房转了一圈。侧墙有个破窗户,用木板钉死了,木板缝透光。军曹趴墙根听了半天,摇头——没动静。
山本让人蹲在三十米外土堆后面,自己摸到库房正门。
铁门没锁。
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缝。
门轴没上油,但没出声。推开的缝隙刚好够一只眼睛往里看。
昏暗。浓重的煤尘味和霉味混在一起,还有股铁锈味。
眼睛适应黑暗之后,他看见了。
库房中间地上,摆着几个木条箱。箱盖撬开了。旁边堆着用油布裹好的长条物件,码得整整齐齐。
山本瞳孔骤缩。
那长度。
那直径。
他认得。九三式氧气鱼雷的尺寸,他在海军物资调配手册上见过不下几十回。
喉结滚了一下。他把门缝推大一点,侧身挤进去。
库房里不止鱼雷。墙角堆着印有海军标识的木箱,箱体编号用铁印打在侧面,他认得那个格式——虹口海军仓库的编号规范,外人仿不来。旁边还有几摞防水包装的纸箱,封箱胶带和鱼雷箱子不是一个制式,像是药品。
到处是脚印。有些被拖拽痕迹抹花了,深浅不一,明显不是一两个人。
山本站在那堆油布裹着的鱼雷前面。
心里却在往下沉。
不对。
盐仓什么都没有。
煤场什么都有。
从一无所获到人赃俱获,中间跨度太大了。大得像是有人把他从盐仓引到这里。
他没动那些箱子。转身挤出铁门,压低声音跟军曹说:“外围继续守。里面东西不许碰。我打电话。”
军曹愣了一下:“中尉,东西都找到了,不先搬——”
“碰他妈什么碰。”山本咬字很轻,但声音发硬,“这库房像是废弃多年的样子吗?铁门轴没锈,地上烟头没泡烂,东西码得整整齐齐——你告诉我这是被人遗弃的赃物?”
军曹张了张嘴,没敢回嘴。
山本走到卡车边上,从副驾驶拎出野战电话机,摇手柄接虹口海军后勤课值班室。
电话通了。
他压低嗓音,把煤场位置和三号库的情况简短报了一遍。
话筒那头沉默了很久。
“确定是氧气鱼雷?”
“尺寸对得上。”山本握话筒的手在收紧,“还有药品。数量不小。但这里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太全了。”山本把烟头吐在地上,“昨天盐仓扑空,今天煤场人赃俱获。这中间漏了什么?谁把我们引过来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守住现场。”对面说,“我马上派人过去。在我到之前,谁也不许动库房里任何东西。”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