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主”到
他坐在担架上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瞥一眼庭院的日头,眉头微微皱着。
他也简单解释了一下他是从陆军医院直接过来的,接到的命令只有一句话——“九点前到这个地址”发命令的人没有署名,但用了梅机关的公文笺,至于他的背景听到了什么他却没有说
后来也没有人再说话
日头从黑松的枝桠间慢慢移到了头顶。
添水竹筒蓄满又翻倒,翻倒又蓄满。
女中轻手轻脚地过来换了两次茶,茶杯里的茶谁都没有碰过,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
就在吉野第五次站起来准备说“老子不等了”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和前几次都不同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好几个人
皮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整齐而有节奏,夹杂着竹帘被撩开又放下的细碎声响。
然后是旅馆女中急促的小碎步,比通报小野寺时快了至少一倍。
纸拉门被从外侧完全推开
檐廊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包括吊着胳膊的龟田,包括拄着手杖的小野寺,包括轮椅上的酒井——她没法站起来,但她的后背离开了轮椅靠背,脊骨挺得笔直。
进来的是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刚才那个穿深灰色西装、戴银丝边眼镜的梅机关联络官,他侧身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伸手做了个引路的手势
走在最后面的是两个陆军参谋本部的佐官,臂弯里各夹着一只牛皮文件袋,袋口用火漆封着
这两个人进和室之后就分立在左右两侧,站姿笔直,目不斜视,像是两根嵌在墙壁里的柱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中间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走进来的时候,檐廊上没人出声,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陆军大将的军装。
肩章上三颗金星,领口的襟章是参谋本部的纹饰,军帽端正地托在左臂弯里。
他个子不高,身量偏瘦,两鬓的头发剃得极短,露出了头皮下青白的茬子。
面容清癯,颧骨线条硬得像刀削出来的,嘴唇薄而直,嘴角有两条极深的法令纹,不是从鼻翼延伸下来的——是从嘴角往外拉的,像是几十年来被某种固定的表情刻进了皮肤里。
那种表情不是严厉,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对所有事物都了然于胸的疲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是武田的锐利,不是龟田的沉稳,不是小野寺那只独眼的阴鸷
是一种很淡的、几乎褪了色的灰褐色,看着你的时候像是在看一道数学题
他在门口站定,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檐廊上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