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秋山
“前面路边停一下”山崎对司机
福特拐进一条窄巷,停在一家和式旅馆门口。
旅馆门脸很小,门口没有招牌,只挂着一盏纸灯笼,灯笼还没灭,在晨光里发着暗淡的黄光。
山崎推开车门先下去,另一个便衣拽着秋山的胳膊把他从后座拉出来,手铐铁链在车门框上刮出一道白印。
两人一左一右押着秋山进了旅馆。
前台的女中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被军靴声惊醒,抬头看见两个持枪便衣押着一个戴手铐的人进来,吓得把抹布掉在地上。
山崎没理她,押着秋山穿过走廊,走到一楼走廊尽头的厕所门口。
厕所不大,一个马桶,一个洗手台,墙上贴的白瓷砖已经泛黄,角落里点着一盘蚊香,烟雾细细地在晨光里绕。
地面是水泥的,粗糙,有些凹凸不平。
窗户是死的,玻璃外面还钉着铁栅栏。
山崎检查了一遍,确认窗户打不开、隔间里没有其他出口之后,退出厕所。
他没有解开秋山的手铐,只是让另一个便衣搜了秋山的身——军装口袋全翻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可以当武器的东西——然后把他推了进去。
便衣直接守在了门外
山崎把厕所门从外面虚掩上,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透过缝隙能看到秋山站在马桶前面。
秋山站在厕所里,低着头,铐在身前的双手垂在小腹前面。
晨光从装了铁栅栏的小窗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紧张,是在做准备!
他把铐在一起的双手举到眼前
手铐是不错的好货——铁环内侧没有锯齿,铐链短,双手活动范围不超过两掌宽。
但这种东西他在特高课档案室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甚至连它的设计图纸都看过。
铐在身前,不是身后
铐链穿过腰带铁环,但铁环是铆在腰带上的
他张开双手,掌心相对,把铐链绷直。
铁链在两掌之间拉成一条直线,晨光照在链节上,每一节都反射着冷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大拇指。
拇指根部,第一掌指关节——这个关节他审讯别人时扳断过三次,扳断之后对方什么都会说。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他把左手拇指扣进右手虎口,摸到了右手拇指根部的关节间隙。那个位置在拇指和手腕交接处,皮肤下面就是关节囊,按下去能感觉到骨头和骨头之间的缝隙。
深呼吸。
第一次。
他用左手拇指顶住右手拇指根部关节的外侧,猛地往外一掰。
咔嚓。拇指关节脱臼了,剧痛像一根烧红的铁签子从虎口一直扎到小臂。
他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但牙齿紧紧咬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右手大拇指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虎口外侧,手掌的宽度从十厘米缩到了不足七厘米。
他把右手从手铐铁环里褪出来。
铁环擦过脱臼的拇指时,关节囊被二次挤压,又一阵剧痛从虎口直冲头顶,他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半截,差点跪在水泥地上。
他一只手撑着马桶水箱,把身体重新撑起来。
军靴底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门外,山崎的军靴挪动了一下。“快点。”他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带着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