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秋山
秋山没有回答。
他把脱臼的右手拇指按在洗手台边缘,左手压在右手手背上,找到复位角度,咬着牙使劲往下一推——又是咔嚓一声,这次更闷,更沉。
拇指关节回到了原位。
他试着弯了一下拇指,能动,剧痛,但能动。
握拳也可以。他把右手五指张开又攥紧,攥紧又张开,指节咯吱咯吱响。
手铐还挂在左手手腕上,铐链从腰带铁环里抽出来,垂在左腕下面轻轻晃荡。
他贴着厕所门板,调整呼吸。
门外,山崎的军靴又挪动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一条更大的缝。
山崎的脸从门缝里探进来,皱着眉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然后他看见秋山垂在身侧的右手,没有手铐,五指张开。
山崎的瞳孔猛然收缩。
秋山的右手抓住山崎的衣领,手指攥得极紧。
山崎往前一个踉跄,本能地去拔腰间的配枪。
秋山没有给他拔枪的时间。
他拔出山崎腰间枪套里的南部手枪,膝盖顶进山崎的小腹。
山崎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前弯。
秋山利用这股弯腰的惯性,扳住山崎的下巴猛地往左一拧。
咔嚓,和拇指脱臼的声音差不多,但这一声更闷,更沉,像是踩碎了一块被水浸透的木头
山崎的颈椎断了,整个人瘫进秋山怀里
站在门外的便衣,听见动静不对,推开门冲进来
他看见山崎瘫在马桶边上,脖子歪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秋山站在山崎的尸体旁边,右手握着山崎的配枪。
便衣的手往腰间摸去,手指刚碰到枪套搭扣,秋山已经顶着山崎的尸体撞过来。
两个人的体重加上冲力把便衣顶翻在洗脸台下,后脑勺磕在洗手台的陶瓷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便衣的手腕被秋山用膝盖压住,握枪的右手被死死钉在地面上。
秋山揪住便衣的头发,把他的后脑勺往水泥地面上狠砸——一下,两下,三下
第三下的时候水泥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便衣的眼睛翻白,手指松开,身体软了下去。
秋山松开手,从便衣身上站起来。
他把山崎和便衣拖进厕所最里面的隔间,把人推进去,关上隔间的门,从外面把门闩反锁。
山崎的军装外套被扒下来,秋山披在自己身上,扣子全部扣好
帽子从地上捡起来,帽檐压低,遮住大半张脸。
山崎的配枪插进腰间,弹匣检查了一遍,满的
他自己的手铐还挂在左腕上,他从地上捡起一截从便衣腰间摸出来的铁丝,捅进锁孔拧了几下,手铐咔哒一声弹开
他把手铐放进外衣口袋里
走出厕所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的血迹
血迹不多,只有几点,在深色军装布料上几乎看不出来。
他穿过走廊,推开旅馆后门,走进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巷。
旅馆后门对面是一排关了门的杂货铺,有一家门口堆着几个空纸箱,被晨风吹得沙沙响。
秋山沿着窄巷走了十几步,脱下军装外套翻了个面,把内侧朝外重新披上,这样别人就看不到袖口的血迹了。
他低着头快步穿出巷口,融入早班工人稀稀落落的人流,身影消失在杨树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