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开始着急了
不是饿了,是一种机械动作——嘴巴在嚼,舌头尝不出味道,脑子里全是秋山。
秋山在审讯室里低头认罪的样子,秋山在厕所隔间里扭断山崎脖子的画面,秋山穿着翻面军装融入早班工人人流中的背影。
他把筷子拍在桌上,用力过猛,筷子从碗沿上弹起来掉在地上,在木地板上弹了两下。
副官赶紧弯腰去捡,武田抬手制止了他。
副官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十五个地点,秋山以前的住所、秋山妻弟的当铺、当铺阁楼、秋山常去的居酒屋、他以前的房东、他的牙医诊所、他给孩子报名的剑道馆——连他三年前办过游泳月卡的公共泳池都查过了”
武田把桌上的文件一份一份地拎起来,每拎一份就往桌面上摔一份,摔得纸张哗啦啦响,烟灰缸里的烟蒂被震得跳起来
“码头没有!火车站没有!公路卡口没有!十五个地方全他妈没有!”
他把最后一份文件摔在桌上,手掌压在文件上面,手背上青筋从指根一直鼓到手腕。
他低头看着自己按在文件上的那只手——掌心之前被烟头烫出的红印还没消,秋山逃走之后他又把烟头往同一个位置摁过,现在那个红印变成了一块铜钱大小的水泡,破了皮,边缘发白
“港口停了十七艘货轮,每艘都上去查了,货舱、轮机舱、水手舱、锚链舱——连煤仓都拿铁锹翻过,河面上拦了九条渔船,船底都派人潜下去看过。火车站从候车大厅查到货运月台,往杭州那趟货车沿线的松江站、嘉兴站、杭州站挨个查,公路卡口每辆出城的卡车都掀开篷布看了货箱。从早上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找到!”
他把排查记录摊开,手指头戳着纸面上的记录。戳了两下,又抬起头看着副官,“秋山会飞?会遁地?他一个大活人,老婆孩子三个人,能凭空消失在沪上?”
“长官,秋山在特高课干了七年情报分析”
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陈述一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没人愿意说出口的事实
“他比其他犯人更清楚我们每一步会怎么做。他一定会挑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去——或者说,他提前准备好了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一个情报分析科科长如果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他完全有能力准备一个我们档案里从来没出现过的藏身处”
武田松开按在文件上的手
手指从纸张边缘滑下来,搁在桌面上,五根手指摊平了,指尖微微发颤
随后好似突然想到什么!
“去,给我查贫民窟!所有人员流动大的也要查!”
副官点了点头随即快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