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被抓了
魏队长把头转回去,对司机说了句什么,轿车发动,尾灯在浓雾里拖出两道模糊的红光,沿着码头往南驶去。
轿车开了大约一刻钟,在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巷口停下来。
巷子两边的房子都黑着灯,只有巷尾一间旧仓库的铁皮门上挂着一盏煤油灯,灯芯捻得很短,火苗在夜风里跳来跳去。
仓库是砖木结构的,窗户用铁皮从里面钉死了,门口堆着几个破木箱和一卷生锈的铁丝网。
这里以前是码头边上存放渔具和船用零件的杂物仓库,现在里面是空的,只在正中间搁了一张木椅。
木椅是那种老式直背椅,椅背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四条腿被用膨胀螺栓固定在水磨石地面上。
椅子正上方吊着一盏光秃秃的灯泡,灯罩早就没了,灯泡上落满了灰,光昏沉沉的。
两个队员把秋山从车上拽下来,押进仓库,按在椅子上。
麻绳在椅背后面绕了几圈,把他的双手反绑在椅背横档上,绳头系了个死结。
魏队长站在仓库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秋山被绑好,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用鞋尖碾灭在门框边上,然后对留守的两个队员交代了几句——门从外面反锁,窗户封死了他出不去;绳子绑在椅背后面,反手解不开;他身上已经搜过,没有武器,唯一的扳手在栈桥上就被缴了。但还是要注意安全,明天一早王主任要亲自来问话,这一晚不能出任何差错。
两个队员点头应下,一个搬了条木箱坐在门口,把驳壳枪搁在膝盖上,另一个绕到仓库后面去守着窗户。
魏队长交代完,站在门口又看了秋山一眼。
秋山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低着头,像是在闭目养神。
魏队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想要说什么,最终没说,转身走了。
轿车引擎发动,轮胎碾过巷口的碎石路面,声音越来越远。
仓库里安静下来。
灯泡发出极细微的电流声,嗡嗡嗡地响。
门口那个队员坐在木箱上,驳壳枪横搁在膝盖上
他时不时抬眼看一下秋山——秋山一动不动,低着头,呼吸平稳。
队员打了个哈欠,把后背靠在门框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门外,苏州河上的汽笛声在夜雾里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替他说出那句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活着被带走,还有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