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聪明”的早苗
她开始说话——不需要任何人提问,她自己就开始往外倒。
她说自己是被逼的,从东京被调到沪上就是冈村宁次指定的,她反抗过很多次,但冈村的权势太大,她一个没有军衔的文职秘书根本无力拒绝。
她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冈村身上,说那些情报她根本看不懂,那些文件她只是负责归档,档案柜的钥匙一直在冈村手里,她没有资格碰。
她一边哭一边说,说得很乱,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负责记录的人始终面无表情,钢笔在纸上沙沙地响,每一个字都在记——连她说的那些漏洞百出的辩解和显而易见的谎话,也都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录音机的磁带还在转。
说完之后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面前那四个人。
他们都没有说话。
她以为自己的哭诉已经触动了他们,以为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至少能让这些人开始发问,只要他们开始发问,她就能判断出他们到底知道多少。
她毕竟在梅机关待过!
她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用还在发抖的声音说:“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我在梅机关认识很多人,你们要是敢动我——”
坐在角落里的速记员合上了记录簿。
他把记录簿搁在膝盖上,抬起头看了行刑的人一眼,又低下了头,用指尖轻轻敲了两下记录簿的封面。
行刑的人弯下腰,又拿起一块砖头,垫在了早苗的脚后跟下面。
第四块。
她的膝盖里有什么东西在响,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韧带被拉伸到极限时发出的那种细微的、连续的、像是老旧橡皮筋在崩断边缘发出的吱嘎声。
她的惨叫声把录音机的电平表针推到了最高处。
她整个人在硬木板上剧烈地扭动,绑在脚踝上的麻绳勒破了皮肉,鲜血沿着绳子纤维的纹理往外渗,滴在砖头上,又被新的砖头压在下面。
速记员站起来,手里端着记录簿,走到早苗旁边。
他的眼睛看着早苗,用标准日语问了一个问题,声音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几号“你的名字?”
“搞事早苗!搞事早苗!”
“在梅机关的职位”
“我没有职位——我真的没有职位!我只是秘书——我只是负责整理文件——”
速记员在记录簿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看了行刑的人一眼。
行刑的人已经弯下腰拿起了第五块砖头。
早苗看到那块砖头,整个人疯狂地摇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拼命往凳子边缘缩。
“真的没有!我发誓我没有职位!档案柜的钥匙都在他手里——文件都是他签的——命令也是他下的——我只是——求求你们别再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