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蛋”也得崩溃
冈村宁次还没有从那阵剧痛中缓过来。
铁制屏风后面,那根粗糙的麻绳又被拉了起来,末端绑着的铁秤砣在台灯下晃悠,锈迹斑斑的表面反射着昏黄的光。
他死死盯着那根绳子,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颧骨滚下来滴在军装领口上,军装领口别着三颗星的陆军大将衔章,现在那三颗星被汗水和海水浸得暗淡无光。
行刑的人松开了绳子。
秤砣再次砸下来。
冈村整个人从铁椅上弹起来,后脑勺撞在椅背上,嘴里发出一声被强行压在喉咙里的闷哼。
他不愿意叫出声——叫出声就是示弱,示弱就是承认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手握大权的陆军大将。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每砸一下他的腿就会剧烈抽搐,绑在脚踝上的麻绳把皮肉勒得渗血。
他开始在心里一个一个地排除。
从昨天晚上被绑进来到现在,他脑子里已经把能想到的所有仇家都过了一遍,但每次都被自己否定了。
现在剧痛让他的思维不再像坐在办公桌后面时那么缜密,恐惧像硫酸一样正在一层一层地腐蚀他的理智,那些被他否定了无数次的念头又开始一个一个地往外冒。
“你们是宪兵队的?”他抬起头,声音沙哑而颤抖,嘴唇干裂,每吐一个字都像是在用砂纸磨喉咙,“龟田的人?因为我抓了沈安?那天的事已经解决了,我放了人,我道了歉——”
没有人回答他。
四个人站在铁桌前,像四面沉默的墙。
只有那根绳子又被拉起来的声音在回答他。
秤砣落下来,砸在同一个部位的不同位置!
冈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拼命往后缩,铁椅的椅背被他的后背撞得咯吱响。
“海军!”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个八度,几乎是在嘶吼,“一定是海军的人——那个的案子我让你们背了锅,煤场爆炸的调查报告里我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你们,你们怀恨在心。是不是小野寺?是不是佐藤?你们海军的仓库被军统洗劫了,面子丢光了,就想从我身上找回来?”
还是没有人说话。
但这次行刑的人没有拉绳子,而是走到墙角拿起那根嵌满倒刺的木棍,掂在手里,用粗糙的木质表面轻轻刮过铁桌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