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岗村
铁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走廊里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那两个行刑的人还靠在铁桌边上,一左一右,像是两面沉默的墙。
其中一个人刚刚听完进来传递的命令随后弯腰从墙角拿起一个铁桶,随后前往外面装满了刚从仓库外面那口大灶上烧开的滚水,桶沿还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他把铁桶搁在铁桌旁边,水面晃荡了几下,几滴滚水溅出来落在水泥地上,嗤的一声蒸发了,留下一小片白色的盐渍。
另一个人从工具袋里拿出一把铁梳子——不是梳头发的梳子,是专门打制出来的刑具,铁柄有成年男子小臂那么长,梳齿又粗又密,每一根齿尖都磨得锃亮,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两个人走到冈村面前,一句话不说,开始解他身上的麻绳。
冈村被绑在铁椅上太久,手腕和脚踝上的绳子松开时他整个人往前栽倒,膝盖磕在水泥地上,正好是那个被倒刺木棍打烂的伤口着地,他发出一声闷哼,双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两个行刑的人一人拽着他一只胳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拖到审讯室正中间那根用来吊货的粗麻绳下面,把他的双手举过头顶绑在绳头上,然后拉动滑轮把他整个人吊了起来。
脚尖刚好能勉强够到地面,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两只手腕上。
另一个人走到他身后,从军装领口开始撕——不是解开扣子,是攥住衣领用力往下撕。
已经被汗水和海水浸透的军装布料发出刺耳的撕裂声,露出了冈村精瘦的、肋骨根根可数的上半身。
左边的肩胛骨上有一道陈年旧伤疤,是在华北前线留下的。
撕到腰部时那人停了一下,绕到前面,把剩下的布料连同腰带一起扯掉。
冈村被剥光了吊在审讯室正中间。
头顶的灯泡把他苍白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每一根肋骨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他闭着眼睛,嘴唇在无声地蠕动,像是在念什么经文,又像是在反复念叨某个名字。
海浪声从墙缝里渗进来,有节奏地哗哗响。
行刑的人拎起铁桶,从冈村的肩膀开始浇。
滚水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嗤响,像是一块冰冷的铁板突然被泼上了热水。
冈村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被绑在头顶的双手猛地攥紧,麻绳勒进手腕上的旧伤口里,鲜血沿着绳子纤维的纹理往下淌。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惨叫,不像是从嘴里喊出来的,更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滚水烫出来的。
行刑的人没有停。
一瓢接一瓢地浇,从肩膀到后背,从后背到腰,从腰到大腿,从大腿到小腿。
每一瓢滚水浇下去,冈村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次,皮肤在滚水的持续浇淋下开始变红、变白、然后变成一种煮熟的淡粉色。
蒸汽混着他身上蒸发出来的水汽在审讯室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让人反胃的、煮肉时才会有的气味。
等这一桶滚水全部浇完,冈村已经叫不出声了。
他垂着头吊在麻绳上,整个后背和大腿后侧的皮肤变成了灰白色,用手指轻轻一碰就会脱落。
行刑的人把空铁桶搁在墙角,拿起那把铁梳子,走到冈村身后,从他的后颈开始往下梳。
第一梳下去,梳齿嵌进被滚水烫熟的皮肉里,像是梳在一层煮烂的鸡皮上。
行刑的人用力往下拉,梳齿刮过肩胛骨之间的皮肤,被烫熟的皮肉像一层湿透的纸一样被整片刮下来,露出下面鲜红色的肌肉组织。
血不是喷出来的,是渗出来的——被滚水烫过的毛细血管已经收缩闭合,血液只能从创面边缘慢慢地往外渗,在灰白色的烫伤皮肤和鲜红色的肌肉之间形成一道刺眼的边界。
冈村整个人从腰部往上弹起来,嘴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赤裸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
速记员站在铁桌前,翻开记录簿新的一页,用钢笔在纸面上划了一道横线,然后抬起眼用标准日语问了第一个问题。
行刑的人暂时停了手,铁梳子搁在冈村肩头,梳齿上还挂着一小片被刮下来的皮肤组织。
“梅机关情报分析课课长是谁?”
“……松本浩一……”冈村的声音沙哑而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