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机关的应对

　　“你他妈脑子有屎吧？”

　　松本站起来，两只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额头上青筋都浮起来了，“如实上报？说梅机关机关长带着情妇去过二人世界了？你知道这种话一传出去会变成什么样吗？”

　　“东京那边不用一天就能传遍整个陆军省——梅机关的机关长在支那前线不务正业，带着女秘书私奔了！到时候不管他是死是活，梅机关的脸都丢尽了！我们几个也跟着一起完蛋！你让土肥原长官怎么跟上头交代？”

　　“那你说怎么办？”

　　吉田把眼镜往桌上一摔，镜片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吉田此刻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那根拴钥匙的细链子随着他的呼吸一抖一抖的。

　　“你说怎么办？承认他被干掉了？承认我们梅机关的机关长在自己的辖区内被抗日分子抓走审了那么久又杀了？连尸体都没留下？这个脸比私奔更丢得起？”

　　“如果承认他被干掉了，你猜我们会怎么样？土肥圆将军的政敌会怎么做？他们一定会趁机打压我们梅机关，削减预算，收编人手，把我们从支那前线一脚踢回东京坐冷板凳！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好下场！”

　　会议室里又沉默了。

　　野村终于把膝盖上那本密码本合上，站起来走到会议桌前。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撑着桌沿，低头看着桌上那些散落的电报抄件和报纸译文。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然后他说：“先查？我们自己先查？”

　　“怎么查？”田中抬起头。

　　“分三路”

　　野村用手指在桌面上虚划了三条线。

　　“第一路，我们各自发动在东京的人脉——陆军省人事局、参谋本部、内阁情报局——私下打听，不要用正式电报，用私人信件或者托人带口信，问清楚冈村将军有没有调岗记录，有没有人最近在东京见过他，这条路要快但不能急——打听的时候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已经慌神了！”

　　“第二路，派人去找宪兵队的龟田正雄，他手下人多，码头、火车站、公路卡口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如果冈村将军的座车还在沪上，宪兵队找到的概率比我们高”

　　“另外冈村将军失踪前最后公开露面的事就是抓沈安，龟田为了沈安的事带兵围了梅机关——他和冈村不对付是公开的秘密。但正因为他和冈村不对付，他才越会帮我们找，因为如果冈村真的死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他为了撇清嫌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我们找人！”

　　“不过我们派人去请龟田协助时态度要诚恳，说梅机关现在遇到困难，恳请龟田大佐看在同僚的份上施以援手——措辞软一点没关系，我们现在有求于人！”

　　“第三路，上报早苗与岗村一同消失，我们也在寻找，不过要说清楚是他们两人有过一同消失几天的记录所以第一时间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松本靠回椅背上，把钢笔拿起来又放下。

　　他看了看田中和吉田，两个人都没有再反驳。

　　“就按你说的办，分三路——私下打听东京那边的情况，找宪兵队协助，留一条底线。在确切消息回来之前，谁也不准自乱阵脚！特别是那些什么谣言！都必须压制住！”

　　几人点了点头，然后都陆陆续续的走出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