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粘锅的龟田
话说得客气,但配上他那张刀疤脸和粗犷的嗓门,听起来更像是在说“别来找我,找了也没用”。
松本端着酒杯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龟田已经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宪兵队只负责搜查,后续不参与,这是程序问题;不了解情况不便签字,这是专业问题;你们自己决定自己负责,这是权限问题。
三个层面堵得严严实实,再纠缠下去就是不懂规矩了。
龟田端起酒杯举到松本面前,语气比刚才更缓和了几分,像是在安抚一个被自己训了几句的下属:“这一杯算我为我不在沪上这段时间对你们工作的影响赔罪!后续还望大家同心协力,为帝国、为天皇陛下分忧!!”
松本四个人同时举杯,各自抿了一口,然后端着酒杯退回自己的座位。
龟田转过身朝下一张桌子走去,边走边侧过头压低嗓子对吉野交代:“他们刚才说的那件事,你别去沾边。不管谁来找你,就坚称宪兵队只负责了搜查,后续没有跟进,不了解情况。”
“如果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找后账,就说行动记录和搜查记录都在档案室里备着,欢迎随时来查!”
吉野虽然从头到尾没听懂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有一个优点——不该问的从来不问,龟田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他用力点了下头,继续跟在龟田身后往前走。
龟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酒井美惠子的桌旁。
酒井今晚穿了一身素雅的访问和服,浅蓝底色配银灰缠枝纹,腰间系着一条深紫色的细带,和平时在医院里裹着病号袍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化了淡妆,口红用的是京都老铺的豆沙色,端庄得体又不失锋芒。
看到龟田走过来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微微欠身,用一句不轻不重的玩笑开启了话题,夸龟田将军的秘书今晚真是光彩照人,全场的男人都看呆了。
龟田的秘书站在他身后半步,听到这话微微低下头,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含蓄笑意,没有做声。
龟田闻言哈哈一笑,偏头看了自己的秘书一眼,又把目光转回酒井脸上,用只有同桌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酒井课长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夫人过几天就要来沪上了,这话要是传到她耳朵里,我可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要是被她罚了,我就转过头来给你穿小鞋——特高课的经费还等着梅机关批呢。”
酒井连忙笑着摆手道歉,说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龟田将军大人大量别当真。
两人相视一笑,碰了一下杯,龟田抿了一口酒,酒井也端起茶杯回敬了一下。
龟田又和酒井桌旁的武田寒暄了几句,问了问特高课最近的治安情况,武田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回了几句。
龟田点点头,说了句“辛苦了”,然后端着酒杯继续往下一桌走去。
酒井目送龟田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重新端起茶杯,嘴角那道若有若无的笑意渐渐隐去。
刚才龟田在松本面前滴水不漏地推掉了录音带的签字,又用一句玩笑话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她对龟田的试探——他会不会打压她的特高课,以她的判断应该不会,不过可能要真的以他为尊了!
她放下茶杯,偏头看了武田一眼,武田正闷着头喝酒,显然还在为刚才被拦下的事耿耿于怀。
酒井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桌上的清酒壶给他满上了一杯。
宴会在一片碰杯声和欢笑声中走到了尾声。
台上的艺伎收起三味线鞠躬退场,记者们收拾好相机和镁光灯从侧门陆续离开,梧桐树上的彩灯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沈安站在酒店门口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山田在身后打了个哈欠,渡边把三轮摩托从停车场开过来,引擎在安静的广场上突突地响。
广场上的宪兵也开始有序撤岗,警戒线被卷起来装进卡车后备箱,和今天收到的“红包”里面不仅仅有军票还附带一大坨酱牛肉和按照小队分发的酒,而且是每个小队不同味道的,他们还可以不同小队之间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