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收获
沈安没动。床板响了一下,像是翻了个身。然后灯亮了,昏黄的光从卧室门缝里漏出来。脚步声响起,拖鞋蹭着地板,沙沙的,往门口来了。
门开了。赵文清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看见客厅里站着一个人,愣了一下,嘴张开了。
沈安没给他机会喊。一步跨过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肉,赵文清浑身一僵,眼睛瞪得溜圆,睡意全没了。
“别出声。”沈安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赵文清的耳朵。“出声就死。”
赵文清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身子在发抖,睡裤都湿了。沈安把他推进卧室,按在床上坐着。赵文清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床上,不敢动。沈安站在他面前,刀还架在他脖子上。
“我问,你答。点头摇头就行。”沈安说。
赵文清点头。
“你跟特高课的人来往,替他们干什么?”
赵文清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沈安的刀往前送了一分,他脖子上立刻渗出一线血珠。赵文清哆嗦得更厉害了,拼命点头。
“说话。”沈安把刀松了一点。
赵文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的:“他、他们让我搜集经济情报……工厂、仓库、物资……我、我只是照办……”
“今天跟你在红房子吃饭的日本人是谁?”
赵文清的脸又白了一层。“是、是小野……小野寺队长……特高课行动队的……”沈安心里一动。小野寺。山本的心腹,上次监视军统发报员的就是他。他盯着赵文清的眼睛,刀没松。
“他让你干什么?”
赵文清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他让我查几个地方……说是、说是有抗日分子活动……让我去核实……”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查到了几个……正打算明天汇报……”
沈安的刀停住了。“几个?哪几个?”
赵文清哆嗦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递过来。沈安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四个地址,旁边标注着“疑似抗日宣传点”、“有可疑人员出入”、“建议搜查”之类的字样。他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还有吗?”
赵文清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没了、没了……就这些……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替他们跑跑腿……”沈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赵文清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沈安听见他的心声——完了,全完了。他手里还有一份名单,是沪上跟重庆有联系的商人,还没来得及交出去。沈安的眼睛眯了一下。
“名单在哪儿?”
赵文清的脸彻底白了,身子往后缩,被床挡住,动弹不得。“什、什么名单?”
沈安的刀又往前送了一分。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睡衣上,洇成一小片红。赵文清低头看见那血,整个人瘫了,手指着写字台,声音都变了调:“抽屉……最下面那个抽屉……暗格……”沈安转身走到写字台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是空的。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到底板有一道缝,手指扣进去,底板翘起来了。下面是个夹层,薄薄的,里面放着几张纸。他抽出来看了一眼——一张名单,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后面写着住址、职业、跟重庆那边的关系。他把名单也揣进怀里。
转过身,赵文清还坐在床上,浑身发抖,睡衣领口红了一片,也不知道是血还是汗。沈安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赵文清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哀求。“饶、饶命……我什么都说了……”沈安看着他,没说话。这个人,三十八岁,新政府的官,替日本人搜集情报,把沪上的工厂仓库摸得清清楚楚,还要把抗日的商人名单交出去。他看到了名单上那些名字——那些人,标记着做的是正经生意,暗中可能时不时帮忙给重庆送物资、送情报。要是被日本人抓了,一个都活不了。
沈安正准备刀收起来,给了赵文清一丝丝希望,然后猛的直接捅进对方脖子
噗。
闷响一声。赵文清的身体往后倒,靠在床头,不动了。血从脖子渗出来,洇在枕头上,慢慢扩散。
沈安把刀收好,转身出了卧室。走到客厅,把台灯关了,拉开门,闪身出去。走廊里还是那么暗,尽头那盏小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他走到305门口,轻轻敲了一下。丁三从里面出来,把门虚掩上。
“走。”沈安低声说。
两人下了楼,步子很轻,踩在楼梯边缘,没发出声音。门房里鼾声如雷,睡得死沉。他们出了公寓楼大门,拐进巷子,快步往前走。走了几条街,确认没人跟着,沈安才放慢脚步。
丁三跟在他旁边,喘着气,眼睛亮亮的。“大哥,成了?”
沈安点点头,没说话。从怀里摸出那张赵文清写的纸条,就着路灯的光又看了一遍。四个地址,旁边标注着“疑似抗日宣传点”。他把纸条折好,跟那份名单揣在一起。
“走,先回家。”沈安说。两人加快了脚步,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沈安回自己家,丁三也回他租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