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的绝妙计划
酒会这天,沈安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就忙开了。特高课的人进进出出,把一楼二楼宴会厅又检查了一遍,连花盆都搬开看过底下有没有藏东西。沈安带着特别行动队的人站在大厅里,看着那些人忙活,自己这边的人突然就闲下来了。山田和渡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好几天没出门了,今天总算能见着点新鲜面孔。沈安心里不踏实,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站在窗边,看着街对面那个卖香烟的收摊了,小马扎也不见了,有几个穿西装的人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报纸,像是在等什么人。他收回目光,转过身,点了根烟
八点刚过,门口就开始来人了。先是各国领事馆的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脸上带着那种外交场合特有的假笑。特高课的人在门口核对请帖,翻来覆去地看,但沈安注意到了——他们只是看看,没有打电话核实,也没有对照名单。他站在大厅里,看着那些人鱼贯而入,心里翻了个个儿——请帖核查也取消了?我去这核查也太松了吧?这不明摆着让人混进来吗?
接着来的是德国人。三个,都是男的,穿着军装,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进了大厅,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然后走到角落里,谁也不理。美国人也来了,两个,一个年纪大些,一个年轻些,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脸上带着笑,但那种笑不是真心的,是装出来的。法国人从楼上下来了,头发花白那个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年轻的那个,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跟德国人握了握手,跟美国人握了握手,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
龟田来了。他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沈安正在门口站着,看见他赶紧弯了弯腰。龟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停步,直接进了大厅。山本也来了,从另一辆车里出来,穿着军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跟在龟田后面进了大厅。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年轻的,最多二十出头,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表情,像是在场的人都不配跟他说话。沈安不认识他,但看他走路的姿势和龟田、山本对他的态度,官儿不小,而且来头很大。
龟田、山本和那个年轻人站在大厅中间,三个人低声说着什么。沈安站在角落里,掐着点距离,耳朵竖着,五米之内,那些心声断断续续地撞过来——
【这狗日的山本,之前还跟我低头来着,现在趾高气昂的。不就是攀上了东京来的高枝吗?呸。分功劳就分那么一点点,酒会之前的安全排查也算功劳?亏他说得出口。】是龟田的心声,带着压抑的怒气。
沈安的目光往山本那边扫了一眼,山本正端着酒杯,跟那个年轻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客套的笑,是真心实意的高兴。心声又撞过来了——【资料已经转移出去了,日本技术人员也已经走了。等酒会的时候,史密斯和那几个法国人一死,谁还知道我们做了什么交易?钱不用花了,技术拿到了,说不定我还能再往上升一升。】沈安的手指微微攥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年轻人。年轻的,三十出头,西装笔挺,头发油亮,站在那儿像个孔雀。心声从那边撞过来了——【我堂堂皇亲国戚,朝香宫的嫡系,居然被派来协调陆军海军运输资料。不过也对,除了我们,谁协调得了?陆军和海军那帮人,见面就掐,没我们压着,这事根本办不成。】沈安心里咯噔一下,朝香宫的嫡系,皇亲国戚。怪不得龟田和山本都围着他转。
龟田忽然转过身,冲沈安招了招手。沈安赶紧走过去,弯了弯腰,脸上堆起笑。“龟田长官。”龟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声音不高不低,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沈桑,这几天辛苦了。安全排查做得不错,吉野跟我汇报了。”沈安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都是龟田长官栽培,我应该做的”
龟田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好好干,亏待不了你。”沈安弯了弯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多谢龟田长官。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长官的期望。为天皇陛下效劳,是我的荣幸。”他说这话的时候,腰弯得很低,脸上的笑很真诚,像个真正的狗腿子。龟田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跟那个年轻人说话了
沈安退后几步,站回角落里。手心全是汗。那个年轻人——龟田叫他谷上君,其实应该叫朝香宫仁,朝香宫的嫡系,皇亲国戚。他是来协调陆军海军运输资料的。资料已经转移出去了,日本技术人员也已经走了。等酒会的时候,史密斯和那几个法国人一死,死无对证。日本人不花一分钱拿到了技术,还不用背锅。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说——抗日分子搞破坏,杀了法国人和英国人,跟日本人没关系,这场交易当事人已经没有,到时候还不是日本说了就是什么,他攥紧拳头,又松开了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军统的人混在人群里,穿着西装,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跟周围的人聊天。沈安认出了几个——之前在厨房里切菜的那个,今天换了一身服务员的白衣服,端着托盘在人群里穿梭。洗碗的那个也在,穿着同样的白衣服,端着酒瓶,给客人倒酒。打扫卫生的那个在角落里擦桌子,擦得很慢,很仔细。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混在客人中间,有的在看墙上的画,有的在跟身边的人聊天,眼睛却在四处打量
中统的人已经来了,红党的人也来了。红党这边相比要更低调,混在人群里,像个普通的商人。沈安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心里急得像火烧。他们不知道这是陷阱。他们不知道日本人已经转移了资料,不知道史密斯和法国人马上就要死。他们还在等机会动手
龟田和山本站在大厅中间,跟德国人说话,跟美国人说话,跟各国领事馆的人说话。谷上太郎站在旁边,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像是个来参加酒会的普通客人。沈安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心里翻来覆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