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方了
沈安从旅店后门出来,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身上残留的血腥气。巷子里很黑,路灯昏黄,照着坑坑洼洼的路面。他佝偻着腰,一瘸一拐地走出巷子,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弄堂。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他在一堵破墙后面停下来,三两下把身上的乞丐装扯下来,团成一团,塞进墙角的一个垃圾桶里。破棉袄、烂裤子、露脚趾的布鞋,全扔了。又从随身空间里掏出那件改过的灰色大褂,套在身上,戴上帽子,贴上假胡子。对着墙根的积水照了照——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跟刚才那个脏兮兮的乞丐判若两人
他整了整衣领,快步往红党那个人住的方向走去
弄堂里很安静,家家户户都关了灯,只有几扇窗户还透出微弱的光。沈安走得很快,步子很稳,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一边走一边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张纸条和半截铅笔,借着路灯的光,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已被监控,一周。速撤。”写完了,把纸条叠成很小的一块,又从地上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用纸条缠住,塞进袖子里
到了那扇门前,他停下来。门还是关着,里面没有灯,黑漆漆的。沈安站在门口,竖起耳朵听了听,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绑着纸条的石头,瞄准二楼的窗户——黑着灯,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他没有犹豫,把石头扔了出去。石头划出一道弧线,砸在窗户上,哗啦一声,玻璃碎了,石头掉进屋里,落在木地板上,咕噜噜滚了几圈。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床上坐起来
沈安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头也不回。他拐进一条巷子,又拐进另一条,七拐八绕的,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停,直接往虹口区走去。新科长的地址在他脑子里刻着——日本领事馆旁边的那栋小楼,二楼。他走得不快不慢,像夜归的行人。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辆黄包车拉着醉醺醺的客人从身边驶过,车夫喊着“让一让,让一让”。他侧身让开,继续往前走。从法租界到虹口区,要穿过大半个上海。他不急,夜还很长
一边走,他一边从随身空间里往外掏东西。先掏出那件改过的灰色大褂——这件比刚才那件更肥,里面塞的棉花更多,穿上去整个人胖了两圈。他把身上那件脱了,收进空间,换上这件。又换了一顶帽子,从礼帽换成鸭舌帽,压得更低。假胡子也换了,从一撮小胡子换成络腮胡,粘在脸上,密密匝匝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又拿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镜片是平光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站在一盏路灯下,对着玻璃窗照了照——一个戴眼镜的胖子,留着络腮胡,穿着灰布大褂,帽檐压得低低的,跟平时那个精瘦的沈安完全是两个人。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换下来的衣服收进空间,继续往前走
走到虹口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街上更安静了,连黄包车都看不见了,只有路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日本领事馆在一条宽阔的马路上,门口站着两个日本兵,端着枪,腰板挺得笔直。旁边的确有一栋小楼,三层,灰白色的外墙,窗户黑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沈安站在街对面,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他盯着那栋小楼,把周围的环境记在心里——领事馆在左边,小楼在右边,小楼前面有一棵梧桐树,树干很粗,枝叶茂密,挡住了半条街的视线。后门是一条死胡同,两边都是墙,没有灯,黑漆漆的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