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跑掉
枪响了,噗——没有消音器,枪声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开,他来不及去看沙发上那个人是不是死透了,因为卧室的门已经动了
枪声惊醒了里面的人,有人在喊,用日语,声音又急又尖。“谁?什么人?”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床上翻身,有人在摸枪,有人在骂
沈安的手里已经多了两颗德制手榴弹,木柄光滑,弹体冰凉,一手一颗。他咬住拉环,用力一拽,嗤——白烟从手榴弹尾部冒出来,嗤嗤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来不及瞄准,也来不及等,用脚踹开卧室的门,把手榴弹扔了进去
第一颗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床底下。第二颗手榴弹跟着飞进去,砸在床沿上,弹到床上,落在被子上面。白烟从两颗手榴弹尾部冒出来,嗤嗤地响,像两条蛇在吐信子
但在他扔出手榴弹之前,卧室里的人已经开枪了。砰!砰!砰!三声枪响,几乎是同时,子弹从门缝里钻出来,打在客厅的墙上,打碎了茶几上的台灯,打在天花板上,石灰屑簌簌地往下掉。
沈安侧身躲到门框后面,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还好没有打中,打在身后的墙上,溅起一片碎屑。他没有犹豫,从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身子,举枪对着卧室里连开了两枪,砰!砰!火光从枪口喷出来,照亮了昏暗的卧室。他看见床上有人,看见被子在动,看见有人正从床上爬起来。他的子弹打中了其中一个人,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往后仰,倒在床上。他又开了一枪,打中了一个正要举枪的人,那人手里的枪歪了,子弹打在天花板上
他没有继续开枪,也没有等,转身就跑。跑出卧室,跑过客厅,跑过那个倒在沙发旁边的便衣,跑出大门,跑进走廊!
身后传来手榴弹的爆炸声。轰!轰!两声巨响,火光从卧室里冲出来,把门框炸飞了,玻璃碎了,哗啦啦地掉在地上,像下雨。窗帘被气浪掀了出来,在走廊里飘着,像一面破旗。热浪从身后涌过来,推着他往前跑,差点把他掀翻。他稳住身体,继续跑
走廊里全是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凭着记忆找到楼梯口,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跑。楼梯是水泥的,他跑得太快,差点摔倒,手扶住墙,稳住了。身后传来喊叫声、咳嗽声、骂声,乱成一锅粥。有人在大喊“追!别让他跑了!”有人在喊“叫医生!快叫医生!”有人在喊“先救科长!先救科长!”
沈安没有回头,跑出后门,跑进那条死胡同。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吹散了他身上的硝烟味。他跑出巷子,拐进另一条街,又拐进另一条巷子。他跑得很快,像一只逃离火场的野兽。心跳快得像擂鼓,呼吸急促,喉咙发干,但他不敢停。身后的喊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但他知道,很快就会有追兵。特高课的人不是吃素的,枪声和爆炸声会把整条街的人都惊醒,他们会封锁路口,会搜查每一条巷子,会挨家挨户地敲门
他一边跑一边换装。先把手里的枪收进随身空间,然后掏出那件灰色大褂——这件是之前穿过的,里面塞着棉花,穿上去整个人胖了一圈。他把身上那件深色短褂脱了,收进空间,换上灰色大褂。帽子也换了,从鸭舌帽换成礼帽,压得更低。假胡子也换了,从络腮胡换成一小撮胡子,粘在嘴唇上面。又拿出一副墨镜戴上,虽然夜里戴墨镜很奇怪,但总比被人认出来强。他站在一盏路灯下,对着玻璃窗照了照——一个戴墨镜的胖子,留着八字胡,穿着灰布大褂,帽檐压得低低的,跟刚才那个跑出后门的人完全是两个样子。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跑
拐进另一条巷子,他又换了一身。灰色大褂脱了,收进空间,换上一件黑色的短褂,把帽子摘了,换成一顶瓜皮帽,假胡子撕了,墨镜换成一副金丝眼镜。又掏出一个小包,斜挎在肩上,像个做小生意的商人。他对着路边的积水照了照——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商人,穿着黑色短褂,戴着瓜皮帽,肩上挎着包。跟刚才那个戴墨镜的胖子又不一样了,这次他是慢慢走了
走到法租界边缘的时候,他继续放慢了脚步,身后已经没有喊叫声了,远处有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他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像个早起赶路的行人。街上已经有人了,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混着晨雾,灰蒙蒙的。他从那些摊子旁边走过,没人多看他一眼
到了家门口,天已经快亮了。他推开门,屋里黑着灯。他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帽子、眼镜、假胡子、短褂、裤子、鞋子,全收进随身空间。又从空间里掏出平时穿的衣服,换上。走到床边,坐下来
吉川贞子死了吗?他不知道。他打中了两个人,但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她,手榴弹炸了,但不知道有没有炸死她!
窗外,天快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几道白晃晃的印子。远处有警笛声,有脚步声,有喊叫声,混在一起,乱糟糟的。沈安想着该找一个消音器了,沈安想着想着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