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沈安
沈安停下脚步,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树叶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在天上,像一把把倒插的扫帚。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枝丫,看着它们后面黑漆漆的天!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漆黑,像一口倒扣的锅,压在他头顶上!
他想起了以前。想起在樱雅楼,那三个人,军统的、中统的、红党的,他们也是这样,明知会死,还是来了。他们进了那栋楼,就没打算活着出来。他们死了,朝香宫鸠彦王也死了
他们本来可以走的,他们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以继续潜伏,可以等下一次机会!但他们没有!他们选择了今天,选择了今晚,选择了用自己的命去换敌人的命
他们傻吗?也许吧。但他们不怕吗?可能怕什么也没有做!
沈安继续走!他走过一条又一条马路,穿过一条又一条弄堂。天还是黑的,路灯还是昏黄的,街上还是没有人。他的步子很稳,但他的心里不平静。他想起那些牺牲的人,想起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尸体,想起那些还在往外渗的血
到了家门口,他推开门,屋里黑着灯。他没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来。他没有脱衣服,没有洗脚,没有洗脸,就那么坐着,盯着黑暗中的某一处。他伸出手,从随身空间里摸出那个银白色的戒指,上面刻着“判官”两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以此为准”他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硌得手心发疼。但他没有松手
他攥着那枚戒指,想起那些牺牲的人,想起那些本该活下去却选择赴死的人。他们本可以走,但他们没有。他们选择了死,选择了用自己的死,去换一个可能的机会。哪怕那个机会渺茫得看不见,哪怕那个机会根本不存在!
他想起那六个倒在百乐门大厅里的人。他们临死前在想什么?他们有没有后悔?他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再来一次,还会不会来?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们还是会来的!因为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他们不怕死,他们怕的是——活着却没有意义!
沈安把戒指收进随身空间,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没一会儿,他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枕头上,洇湿了一小片。他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他哭了一会儿,哭够了,把眼泪擦了,翻过身,盯着天花板
不知不觉睡着了
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几道白晃晃的印子。他坐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出了门。路边摊上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坐下慢慢吃
卖报的小孩在路口喊着“号外号外”,声音又尖又亮。他吃完付了钱,往宪兵队走。到了宪兵队门口,那两个日本兵看见他,点了点头。沈安笑着打了个招呼,从怀里摸出烟,一人递了一根。“两位早!”日本兵接过烟,笑着点了点头
他进了院子,往自己那间办公室走。路过龟田办公室的时候,门关着,里面没声音,山田和渡边两人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