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他在等孙茂才——孙贵那个在警察局当局长的表哥?
他没见过孙茂才。但井田一木的心声告诉他两件事:第一,孙茂才可能也被怀疑了;第二,今晚这场审讯,不只是审虾米,也是审孙茂才
一个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看见自己认识的人被绑在审讯椅上——那种反应是装不出来的!
走廊里终于传来脚步声。不是皮鞋——是布鞋。脚步很碎,很快,带着一种小跑般的急促
铁门被敲响了三下!
井田一木把第二根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进来。”
铁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黑制服的警察。大概四十出头,方脸,蓄着短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警察局长的帽徽在灯光下反着光。他的个子不高,站在审讯室里显得有些局促——不是房间太小,是他把自己缩得很紧。肩膀微微往前躬,双手拿着帽子垂在身前,进门先鞠躬
不是点头——是鞠躬。腰弯下去的角度至少有三十度
“井田科长。”孙茂才直起腰,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笑,“您找我?这么晚了——”
他的目光扫到了铁椅子上绑着的那个人。只扫了一眼,不到一秒,就立刻把目光收回来了。收回来之后又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不是惊慌,是困惑。像是在辨认这个满头血污的人是谁
然后他认出来了
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这是熟人”的破绽,反而是像有仇的那种表情
孙茂才转过身,朝井田一木又微微欠了欠身。“井田科长,这个人是——”
“你不认识?”井田一木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孙茂才往前走了一小步,侧着头仔细看了看虾米的脸。虾米也看着他,眼神比刚才对井田一木的时候收了一些——没了那种“老子什么都不在乎”的狂妄,多了几分别的东西。是什么东西?沈安分辨了一下——是戒备。虾米在戒备这个人。
“哦——”孙茂才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揶揄般的客气,“这不是周明道周副署长吗。经济发展署的。怎么了,井田科长,他犯事了?”
井田一木站起来,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做了个请的手势。“孙局长,请坐。”
“不不不,”孙茂才连忙欠身,“您坐您坐,我站着就好。”
“坐吧。”井田一木自己坐下,又点了一根烟。
孙茂才干笑了一声,把帽子放在桌角,坐下来。他坐得很规矩——屁股只挨着椅子前三分之一,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个随时准备站起来鞠躬的姿势。
沈安看着他。这个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挑不出毛病——规矩,恭敬,甚至还带着一丝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