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条铺路

　　“科长您别跟我客气。”沈安又把金条往前推了推，脸上的表情诚恳得像是在交党费，“我是真心实意感谢您。要不是您在龟田长官面前替宪兵队说话，我们特别行动队也拿不到中村那条线的功劳。这些东西就是我的一点点心意，您要是不收，我今晚回去睡不着觉。”

　　酒井叹了口气，像是被沈安的诚意打动了——又或者只是礼节性的推辞走到了尽头。“沈少佐确实会做人。行，那我就收下了——下不为例。”她把金条拿起来，拉开手提包的拉链，放了进去。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脆。

　　沈安端起酒杯站起来。“来，我敬您一杯。祝您步步高升——以后在沪上，您也是我最敬重的长官。”

　　【这个沈安比我想的会来事。吉川贞子留下的报告里写他“两点一线、从不出格”——确实重不出格，会来事的人用起来更方便。】

　　酒井也站起来，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两人喝完这杯，气氛一下子松快下来。酒井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沈安殷勤地把最后一块哈密瓜夹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酒井科长，您刚才说明天还有事？”沈安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一边说一边给自己也夹了块西瓜。

　　“溥伟明天下午到沪上。安保是我全权负责——得提前去饭店布置，核对名单、排查场地、安排贴身警卫，一堆事。”酒井把哈密瓜叉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这些皇亲国戚，排场大得很。自己带了好几个保镖不说，还非要住顶楼的套房——说是有江景。我明天一早还得去和饭店经理协商楼层封锁的事。”她说完拿起手提包站起来，整了整裙子的下摆。

　　沈安连忙站起来，抢先两步走到门口替她拉开包间的推拉门。“您忙您的——等忙完这阵子，我再请您吃饭。华懋饭店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随时吩咐。”

　　酒井点了点头。沈安一路把她送到饭店门口。那辆插着日本旗的黑色轿车还在等，司机看见酒井出来，掐灭手里的烟头，拉开车门

　　酒井上车前回头看了沈安一眼，车内的顶灯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沈少佐，今晚多谢款待。那三根黄鱼——记你一功。”她说完弯腰钻进后座，车门砰地关上

　　轿车发动，尾灯在夜色里渐渐变小，拐过街角，不见了。沈安站在台阶上目送着，直到尾灯完全消失，才把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来，整了整衣